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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炷香后,雨勢絲毫沒有轉小,銜月心一橫便打算沖進雨中。
這時,一個男子撐傘來到她面前:“小姐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大晟民風開放,她倒是不在意別人會傳出什么閑言碎語,只覺得這人真是清秀出塵,俊逸非凡。
想必那縣令定是比不上他的。
后來經多方打聽,竟發現他就是那新來的縣令,銜月很驚訝,對他的看法也變了。
雖然比不上仙人,但也算得上是個好人。
借著道謝之名,銜月常去找他,后又發覺此人不止善良,行事亦很溫柔。最重要的是,他對其他女子都是冷冷淡淡的,只有對她不同。
一來二去,兩人便暗生情愫。
“你愿意成為我的娘子嗎?”
那天,年輕的進士手持一個以銀蓮花編成的手環,眼睛都不敢看她,低頭羞澀地問出這句話。
銀蓮花潔白如雪,素雅美麗。
“我愿意。”銜月笑得開懷,主動將手腕放進花環中。
縣令父母早逝,因此長輩只有銜月這邊的親人,婚事便很快定下。
從此,兩人過上琴瑟和鳴的日子。
后來,縣令政績斐然,被調往京城,帶上全家人的叮囑進京,銜月自然也跟著一起去。
來到此后,她不甘心只做一朵后宅中的菟絲花,憑借家中獨技和自身努力,在寸土寸金的城中開了一家店——便是這霞光閣。
隨著時間的推進,霞光閣也愈發有名,最終便演化成如今這般名聲大振的模樣。
一語言畢,林玉像是聽了個蕩氣回腸的愛情故事,美妙得就跟那話本里演的一模一樣。她過于專注,就連案上的茶都沒喝幾口。
“那不知你夫君是哪位?”林玉好奇。
奚竹面色亦有些驚訝。
銜月遺憾:“早幾年病故了,家里人也不在了。”
“啊……”林玉打了打自己的嘴,小心安慰,“對不起啊,銜月姐姐,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。”
銜月倒不甚在意,無所謂地笑笑:“無事,都過去這么久了,我早已看開。瞧我,說好講開店的事,怎么東扯西扯到那里去了。”
她臉上劃過一分悵然:“不過我確實太久沒說這個故事了。”
林玉連忙擺手:“多謝銜月姐姐,能跟我們說這些。”
回去的路上,她感概萬千:“真是沒想到,霞光閣背后還有這么個故事。”
“你為何對霞光閣的事如此感興趣?”奚竹問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問題。
林玉壓低聲音:“其實是因為我有一個當商賈的夢想。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大理寺其他人,尤其是嚴大人。”
奚竹難得沒有趁此打趣她,而是一臉若有所思。
夜晚,月亮代替太陽爬上天邊。月光清淺,照得小青石板路發出潤白色光。
林玉孤身一人,沿月色東踱一步西走一步。此刻她卸下一切防備,仿佛回到了曾經無憂無慮的時候。
至院外,她推門而入。
木門發出沉悶“嘎吱”聲,有人聽見聲音便放下手中東西迎接:“公子,你回來啦。”
是蘭生。
此刻,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流涌入心中,她竟再次感受到了有人等待的溫暖。
借著月色,她看見院中桌上有一未繡完的布帛,想必又是蘭生為了節約油燈才在院中繡的。
在她再三勸說甚至呵斥下,蘭生終于歇了那條在養病期間出去幫工的心思,但始終不肯閑著。
她女工好,平日除了能縫補她與東陽的衣物外,還可做些繡活掙外快。
“怎么不用油燈?”
蘭生笑著開口,語氣輕快:“今日月色很亮,院中還涼快,我就想著沒必要點油燈。”
經過幾日的調養,她精神好了許多,洗凈后也是個清秀姑娘,只是過分瘦弱。
林玉點頭,環顧四周:“東陽呢?我找他有事。”
“東陽大哥應在沐浴吧——他今日去碼頭幫工,天氣炎熱出了不少汗,也才回來不久。”
蘭生赧然,這一家子就她日日在家中休息,不用出門曬太陽。
“好。”
兩人一同在院中賞月等人。
一會兒后,東陽出來了。林玉便道:“東陽,你這幾日盯緊了霞光閣,去探探他們的布料究竟是從何而來。”
今日雖說沒有探到具體工藝,但得知布料是從他地運來,便是一個突破點。
加之銜月無意提到天氣炎熱,衣服賣得很快,這幾日估摸又要進新的布料了,是個不錯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