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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適才, 一切都正好。
這世間,只有他和她的昀之, 現如今, 李子都掉落在地上,咕嚕嚕地在地上滾。
姜昀之認出了章見伀, 準確地說,她認出了他的聲音。
她本就覺得‘夫君’似乎有些變了,現如今聽到了章見伀的聲音,很快便知曉了一件事——
她留下的情債, 不只一個。
她雖對章見伀沒有印象,可看到他的第一眼, 她本能地想要松開岑無朿的手。
這種想法讓她感到羞愧, 看來從前的她, 確實是個冷情冷心的人。
不,或許現在也是。
很奇怪的是,他們說他們是她的夫君,可她心中看著他們, 有羞愧, 有歉意, 卻唯獨沒有愛意。
岑無朿察覺她在思索著什么,神色更為冷硬,他望向章見伀:“像你這樣弒殺為生的人,怎配出現在她面前,你覺得你身上的這些血腥氣很好聞嗎?”
這話讓章見伀的面色陡然一冷,向來能說狠話的他,此時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當然知曉她不喜歡血腥氣。
因為這些,在她離開的這一年,他哪怕殺人,也沒殺過無罪之人,此次來,他是故意帶著血腥氣而來的,他恨她的狠心,克制著心中的情意,不想事事讓她如意。
可誰曾想岑無朿這個偽君子已經厚顏無恥地‘原諒’上了。
裝什么柔情蜜意,明明心中也怨的不行。
他要是不怨,就不可能自殘一般地在胳膊上劃了一道道痕,現在好了,過家家一般地陪昀之摘起李子了。
一想到是旁人陪著昀之摘的李子,章見伀走上前時,沒管地上的李子,直接踩了過去。
熟透的李子“噗”地濺開,靴尖碾過去,絲履與石板摩擦出極輕的咝聲,章見伀瞇眼看著爛李子,心中并無半分快意,他盯向兩人還相連的手:“昀之,你來我這里可好,這偽君子兩面派作風,我怕他想傷害你。”
“偽君子也比你這瘋犬作風好。”岑無朿用力攥著姜昀之的手。
“岑大人把我比作畜生,那岑大人算什么,”章見伀冷著眼,“坐騎嗎?”
劍拔弩張之間,姜昀之輕聲道:“不要這樣……”再吵了。
“不要這樣?”章見伀搶過話,“你幫他?”
姜昀之垂眼,將手從岑無朿的手心中緩緩抽出來,以此來回應。
岑無朿立即道:“你不幫我?”
姜昀之:“……”
少女抿了抿唇,心想自己并沒有勸架的身份,畢竟爭吵因她而起,沉默著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。
好久之后,她才硬生生地開口:“吃…李子嗎?”
她忽略兩道炙熱的視線:“我去洗李子,一起吃好嗎?”
章見伀不情不愿地“嗯”了一聲,姜昀之朝岑無朿瞥了一眼,兜著李子匆匆離去。
夏日本來就炎熱,爭吵更是讓人更覺燥熱,姜昀之慌忙洗好了李子,可惜另外兩人都沒吃得上。聽到府外的轟響聲,姜昀之便知曉是他們二人出府斗法去了。
少女心不在焉地吃著李子,回憶起一些有關從前的畫面,斷斷續續,章見伀和岑無朿的臉輪換出現著,記憶中的他們和想象中的他們差不多。
修長手指拈起李子,少女輕輕咬了一口,汁水未及沾染,帕子已輕抵唇畔,姜昀之眼簾半垂,連吃李子的模樣也像幅畫。
章見伀靠在門框,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。
他打贏了。
因著岑無朿昨日重傷沒處理的緣故,他專門往岑無朿傷口結修羅印。
不管手段如何,但贏了就是贏了,來吃這李子的人,也只能是他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管自己的傷口,任由血從后背往下流,往姜昀之身前一坐,別扭地開口:“好吃嗎?”
他還恨著她。
更厭惡那個對她展露溫柔面色的偽君子,將他架在了此處,甚至無法表露心中的憤懣,但凡表現出半分,只能成為偽君子的襯托,襯托出他有多大度多柔情。
少女道:“好吃的。”
她將碟子朝章見伀的面前遞:“嘗嘗?”
章見伀拿起一個,他沒有少女那般文雅作態,兩指捏起李子,直接抵著齒尖一咬,三下五除二便將李子吃完了。
不好吃。
自始至終他都盯著姜昀之,眼瞳沉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比起這熟得能泡酒的李子,他更想吃姜昀之的嘴,汁水更多,更甜。
章見伀直接把心里話給說出來了。
少女的臉騰一下就紅了,避開他的視線,磕磕絆絆將咬到一半的李子咽下。
“我可以嗎?”章見伀問。
像是怕姜昀之聽不懂,又怕她聽得太明白,章見伀道:“我可以吃嗎?”
也不說清楚到底要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