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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女仰起頭,露出淺笑:“師兄,我學得怎么樣?”
她收回懸空作拉弓狀的手,衣擺隨山風浮動,笑意比初雪還要干凈,一對玻璃珠般的眼仁里仿若只能裝下他的身影。
章見伀匆匆收回眼,冷硬道:“尚可。”
姜昀之腰間的環佩晃動了一下,神器的聲音響起。“又加了一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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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見伀走后,姜昀之調出了傀儡,讓傀儡留在子應山,自己回到了明燭宗,在隱霧山收拾了會兒,門口響起敲門聲。
還是上次那位書童:“道君,有人來接你了。”
書童身后還跟著一個高個兒大漢,身著官服,腰佩道士木牌,應是在人間有官職的修道者,且觀其紫袍,官職還不低。
他沉聲道:“姑娘,某名江埌,奉總督之命前來接你去瑯國,還請跟我來。”
江埌口中的‘總督’是岑無朿在瑯國的官職,督管瑯國五州妖邪軍事,是為總督。
他道:“姑娘,準備好了的話,我們出發吧。”
姜昀之站起身,若是負雪宗的她,定當會知禮地行禮,而后在自報名諱后同他們一起離開,可現在的她是明燭宗的她,少女沉沉地上下打量江埌,并不行禮,也并不自報名諱,就這么沉默地自己先走出了屋子。
走了幾步,這才停下,不耐煩地朝身后的兩人問:“還不跟上?是你帶我們去,還是我帶你們去?”
書童:“……”
江埌:“……”
看來總督的這位師妹并不是很好相與啊。
事實證明她確實不好相與。
馬車外,江埌將事先準備好的幃帽遞給她:“姑娘長相過于出眾,恐引人注意,可用紗幃遮擋。”
姜昀之抬眼:“我坐在馬車里,并不露面,為何要戴幃帽?”
江埌:“路上會有巡檢稽察行人,驗看文書,碰上關令這樣的官職人,總得下來打幾個招呼。”
姜昀之冷淡地‘嘖’了聲:“官場俗套,繁文縟節,若是真遇到了,別喊我下車。”
說罷,人已經進了馬車,簾子“唰”的落下,獨留一臉心情不太美妙的江埌。岑都督這是收了個什么師妹啊,脾氣怎么如此不好,難道她在都督面前也是這么個模樣?
書童只顧著吃山楂丸,看不懂大人間的歪歪繞繞,嬉皮笑臉地也上了馬車。
江埌駕車,馬車啟程,前往距離明燭宗千里的瑯國河北道,陪都絡陽。
絡陽路遠,馬車用了萬里符,行得又快又平穩。
也是因為路遠,中間會遇到不同官卡的關令和稅吏,江埌果然按照姜昀之所說的,一次馬車都沒讓她下。
外面的胥吏在和江埌交談,馬車內,神器在探查姜昀之的環佩。
神器:“契主,這次章見伀回負雪,我們收獲頗豐,加了四分。”
姜昀之:“一共多少了?”
神器:“章見伀那里,好感度抵達了負三分。”
神器:“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脫離負分段了,正是因為現在是負分段,他才會偶爾還對你起殺心,等過了負分段,殺意會隨之徹底消失。”
姜昀之淡淡地點頭。
書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,不知道這位長得過分出眾的道君為何要突然點頭,在和誰點頭,空氣嗎,舉頭三尺的神明嗎?
姜昀之朝他望去,隨手又扔了一袋山楂丸給他,書童連連道謝,敞開肚皮吃進去。
姜昀之翻開岑無朿留給她的劍經,繼續往下讀。
這本書,她已然看完不下三遍,書頁被翻得翹起毛邊,看是看完了,但自知距離參透還有很大的距離,有關上面的劍招,姜昀之有許多不懂的想問岑無朿,他的想法肯定和她的理解有許多不同。
神器:“岑無朿在劍這方面是真的很厲害,契主你認真練完這本劍經就突破了境界,說明這些劍招是真的很厲害。”
姜昀之撐著下巴又淡淡地點了點頭,將劍經往后翻看。
三個時辰后,馬車還在顛簸著,姜昀之盯著經書來回看的眼睛發酸。
神器有些心疼:“契主,你都連著好幾日沒睡過覺了,要不趁著在馬車上小憩一會兒吧,我給你擋住外面的聲音,這點技能我還是有的。”
姜昀之:“不用,我現下沒有睡意。”
她又看了會兒,終于放下手中的書,神器以為她終于要小憩了,結果她從乾坤袋里拿出了幾本……話本。
神器:“還是第一次見你看話本,看話本休息么?”
姜昀之翻開一本《狐貍和書生》:“情志話本,用來學習。”
情感一直是她的薄弱項,不多學些套路,往后就要對著天道之子相看無言了。她嚴肅而審視地盯著手中書,仿若看的不是什么情志話本,而是另一本劍經。
神器:“……”原來還是在卷。
正看著,又過去了一個時辰,書童道:“道君,估摸還有兩個時辰我們便能到絡陽了。”
姜昀之輕飄飄望了他一眼,點了點頭,算是知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