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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入戲。
馬車從負雪宗的山腳出發,于晨霧中朝明燭宗的方向出發。
負雪宗和明燭宗相隔萬里,十分遙遠,若是租千里符馬車,得花上兩三天才能抵達目的地。
就算是御劍飛行,也得花上半天的時間。
此次姜昀之租用的是萬里符馬車,萬里符的咒法要比千里符厲害許多,花上兩個時辰便能到明燭宗,不用御劍飛行,期間還可休息會兒,不至于太過疲憊倉促。
租賃疾行馬車很貴,她付的是外門弟子的份例,來回兩趟足足八百銀石。
錢袋子又空了。
馬車內,姜昀之休憩了一個時辰,她坐起身。
神器:“已經越過邊界抵達明燭宗的行政疆域了,還有大約一個時辰能到達明燭宗的山門。”
姜昀之摘下腰間的環佩:“昨夜繁忙,還沒來得及看環佩的變化。”
神器:“讓我來讀一讀,我記得昨日環佩響了兩次……”
神器:“天之驕子的好感度變了兩次,第一次是在你結修羅印的時候,好感度竟然是增加的,加了一分!后來他離開山林的時候好感度又出現了變化,在看了你一眼后,減少了兩分。現在總體的好感度變成了負二分。”
神器總結道:“這說明他認可你在道法上的天賦,不過暫時討厭你整個人。”
姜昀之:“……”
神器立即道:“這是好跡象,這樣才能觸底反彈。”
姜昀之:“什么時候才能算是觸得到底?”
神器小心翼翼地推算道:“大概……負十的時候?”
這么一算,神器突然覺得離好感度提升的距離一下沒那么深遠,語氣變得輕快:“加油,契主,我們爭取早日給天道之子放放氣。”
爭取不讓天道之子靈氣過載、爆體而亡。
明燭宗越來越近。
神器:“明燭宗的天道之子我已深入研究,已經找出最適合你們的情感攻略路線。這次的師妹人設,也是從你的本性中取一本分,深度挖掘,形成最適合這條路線的你”
姜昀之:“愿聞其詳。”
神器:“明燭宗的天道之子是個恪守禮法、冷漠至極的人,由無情道起家,因實在精通劍法,改修劍,現在他在劍修方面的造詣已經可以說是堪稱恐怖的境界。”
神器:“他冷漠而無情,不是普通的冷漠,是極度的冷漠、極度的無情,是那種表面看上去一視同仁,但其實從未將眾生納入眼底的人。他的世界里,除了規矩法紀,只剩下劍。”
神器:“他是三位天道之子里最保留‘神性’的一位,無情至極通神道……契主,你是修無情道的,你應該能理解這是什么意思。”
神器:“這樣的人,極難留意他人,就算對方再怎么討好、甚至觸怒他都沒有用,所有的攻略套路到了他這里都成了滑稽的演繹。”
一個徹底冷漠的人,幾乎沒有情感。
姜昀之:“要怎樣才能讓他留意到我?”情感是她的弱項,她謙虛地問。
神器:“首先,不能想著要‘對他做些什么’。”
諸如討好、獻殷勤,欲擒故縱之類的法子,通通不行。
神器:“而是想著你能展現出什么。”
想要獲得明燭宗天道之子的認可,重點絕對不在他身上,而是在自己身上。
姜昀之:“在我身上?”
“是。”神器道,“他觀人若觀蟻,是一個極難被吸引的人,無論做什么都無法納入他的眼底,這便需要契主本身具有強烈的色彩。”
神器:“契主,這你肯定能理解,你們修無情道的都喜歡觀察人、觀察物,極難動情,但絕對會對具有強烈色彩的人物有所留意。”
“強烈的色彩……”姜昀之問,“譬如?”
神器:“我從你的本性里挖掘出了一個具體的形象。”
神器:“一個陰暗、潮濕的存在,有著極好的正道天賦,心性堅定,極適合修劍,卻因為被隱藏在心間的仇恨而容易走極端。你深深地厭世,有著不易察覺的居高臨下,幾乎討厭所有人,包括自己。對于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,你會用盡辦法去達成。在無人的時候,你會悄悄地把刀尖比向自己的脖頸,好奇疼痛帶來的快感,不過也只是好奇,比起傷害自己,你更喜歡看別人因自己而痛苦。你會用刀尖將墻壁劃出一道道長痕,在陰暗處耐心地等待自己的計劃走向你想要讓它走向的方向。”
神器:“深切的陰暗厭世下,仇恨是你最脆弱的地方,你進入明燭宗,正是因為你想復仇,你想成為內門弟子,想盡快地升為高門弟子,只有這樣,你才能有資格進入禁地,那里封鎖著上古的邪法,能助你盡快地屠滅仇人。你知道很難在短短的幾年內一下成為高門弟子,所以你會費勁心思地接近首席弟子,因為他能帶人進禁地。你并不喜歡他,你對他的所有討好都帶有目的。”1
神器:“你是一個極具故事感、極具成長感的人,你的身上充滿謎團和秘密。你會憤怒地看向自己的仇恨之處,你傷心時眼含淚水卻依舊會笑,你利用他人時毫無愧疚,為了達成目的,你甚至會極致地傷害自己,你瞧不起其他所有人,厭世而疲倦地看著他們,你害怕陽光,喜歡沉浸在黑暗中,眼下因久久難以入眠而青黑。”
很驚奇的是,神器也沒想到自己能在姜昀之身上挖掘到這些面。
這也……藏得太深了。
神器:“首先,天之驕子會因為你的心性留意到你,你天賦極高,堅韌禁欲的心性適合練劍,他是一個注重劍道的人,會因為惜才之心留意到你。隨后,他很快能發現你身上的反差和矛盾,你的刻意靠近會讓他發現你的固執和野心,注意到你的偏執以及自毀。”
神器:“一開始,他只是冷漠地旁觀,想觀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,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。漸漸地,他覺得你很可惜,天賦不應該浪費在歪路上,他想要把你掰正回正道,可惜,你不領情,你不會因為任何人改變自己想做的事,你會變本加厲,你的沉郁和野心讓他無奈,也會讓他看到除恪守法紀之外的另一種人生,一種極端的人生,徹底脫離他常年所處的陳腐與刻板,你的存在能引出他心底的陰暗面,讓他露出真實的自我,而不是永遠做一個幾近完美的假人。”
神器:“他會對你上癮。”
神器:“你不用對他做什么,你要做的是做好自己的事,走好自己的路,期間你身上展露的所有面,都將深切地吸引到他,你的陰暗、你的痛苦、你的偏執、你的厭世……全都會讓他深陷其中。你會終得所愿,而他,也會走下神壇,甘愿被你利用,成為你的所有物。”
神器:“這是一場徹底的沉溺。”
姜昀之靜靜地聽著,有若在聽天方夜譚,并未陷入神器夸張的描述中:“所以其實沒必要對這位天道之子做什么,最重要的是刻畫自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