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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坐?”一位弟子喜笑顏開,“打坐容易啊,權(quán)當放松了?!?
進入寒潭,瀑布的轟鳴呼嘯而來,大力地砸向深潭,濺起大片的水霧,從天而降的水流幾乎要將潭中的巖石給撞碎。
瀑布轟鳴聲太大,執(zhí)事弟子指向瀑布,提聲喊:“這就是你們打坐的地方了?!?
弟子們:“……”
姜昀之:“……”
自午時至申時,日頭最盛,瀑流極狂。
暴烈的瀑布滔滔往下砸落,轟然澆在弟子們的身上,拍得人身形亂晃,日光穿瀑而來,晃目欲盲,眼前全是一片白的水霧,瀑聲震耳欲聾。
姜昀之深吸一口氣,努力在水瀑中坐穩(wěn),不被水流沖走。
氣沉丹田,強迫自己在震耳欲聾中的水聲中靜下心。
打坐結(jié)束的時候太陽快落山,弟子們被泡得渾身浮腫發(fā)白,指甲周圍的皮膚翻起細小的毛刺,凍得幾乎要當場暈死過去。
這才是個開始。
酉時,他們被執(zhí)事弟子牽引到后山的血池。
血池是由尸身腥血所化的煞氣池,龐大的池中飄滿尸體,暗紅的漿液翻滾,仔細看,還能看到大量的蛆蟲在池中翻滾。
看到此情此景,一整天沒吃飯的弟子們,忍不住地想干嘔。
執(zhí)事弟子:“接下來的任務,是從血池里撈血珠子,撈滿十個血珠子,今日的苦修才算結(jié)束,不撈滿十個,你們就得一直待在這里?!?
血珠子由尸體煉化所成,在池底游動極快,非常難抓捕。
執(zhí)事弟子:“我剛進宗門那會兒,三個時辰才撈到了一個血珠子,你們還是快些行動吧,血珠子越到晚上越興奮,更難撈住?!?
弟子們生無可戀地望著偌大的血池:“……”
經(jīng)受過山石的重壓和水瀑的沖擊,眾人的骨頭快散架,走路都艱難,疲憊到恨不得立即倒頭睡下,實在沒氣力再下血池撈珠子。
累到連勾心斗角、競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不少人擺爛地在血池旁坐下,反正得通宵撈珠子,不如先休息會兒。
執(zhí)事弟子用力拍了拍自己腰身的劍:“動作快點兒,別懶怠?!?
他指向血池中:“看看人家,已經(jīng)下去撈了。”
眾人大驚。
誰?
是誰這么卷?
眾人望向血池,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深陷血潭,她認真地觀察水面,小心地靠近波紋搖曳的地方,屏息凝神,耐心至極地等待。
“啪!”
血珠子快要彈出池面的同時,姜昀之極快地伸手撈住,白皙的雙手牢牢地攥住手心中奮力掙扎的血珠子,看似纖瘦的手有力至極,就算指骨快要被炸開也絕不松手。
約莫一刻鐘之后,血珠子才逐漸不再掙動,姜昀之低聲念了一聲咒,腥臭的血從珠子表面淌盡,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珠身。
姜昀之將血珠子放入乾坤袋中,轉(zhuǎn)身尋找下一個血珠子,她抬眼——
對上岸上一群瞠目結(jié)舌望向她的視線。
姜昀之:“……”
所有弟子的臉上無聲地寫了幾個大字:到、底、是、誰、這、么、卷?
沒想到他們一開始最不看好的瓷美人,竟然是最卷的那個。只見瓷美人瞧了他們一眼,又躬身去撈其他血珠子。
弟子們:“……”
神器:“契主,你不累嗎?”
姜昀之:“累又能如何?”
需得盡早撈出十個珠子,盡早結(jié)束今日的苦修,她才有剩余的時間去尋覓天之驕子的蹤跡,以及準備明燭宗的選拔。
神器:“契主,你難道不覺得撈血珠子完全就是執(zhí)事弟子的刁難么?”
姜昀之:“何以見得?”
她道:“修羅道的核心是煞氣,說到底,修羅道就是在感受煞氣,化用煞氣。”
宗門讓外門弟子進血池苦修,是想讓他們身沐煞氣,體悟修羅道的基礎。
神器:“是這么個道理,不過,契主,你已然勞碌了一整日,要不停下來休息會兒,我去偷點東西給你吃?!?
姜昀之:“……無礙。”
雖然她來負雪宗是來當臥底的,沒必要認真學修羅道,按道理說敷衍敷衍就行了,但姜昀之從來不是敷衍之人。
凡事都是有代價的。
既然想結(jié)修羅道金丹,想成為他人的認可師妹,就不得有敷衍之心。
修道,無論修什么道,都得心存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