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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氏集團總部,頂層董事會議室內。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州最繁華的金融區,燈火像碎金一樣嵌進玻璃,車流蜿蜒,整座城市都在腳下發亮。
可會議室里的氣氛,比窗外的夜色還冷。
長桌兩側坐滿了人,桌面鋪著一摞摞文件、季度預估、輿情監測、二級市場波動曲線。投影幕布上,一條紅藍交錯的走勢圖還停在那兒,數字浮動不大,卻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拿它做文章。
燈光冷白,打在每個人臉上,都顯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財務總監推了推眼鏡,把最新打印出來的幾頁材料,沿著桌面推到主位前。
“沈總,”他聲音很謹慎,“今天下午收盤后,市場上確實出現了一些關聯揣測。”
“目前還只是小范圍流言,沒有形成正式輿情沖擊,但賣方分析師那邊已經開始問了,主要集中在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,“您和林知夏的關系,以及沈氏文化基金池此前對顧行知計劃的支持行為,是否構成潛在的關聯風險。”
“說白了,”坐在左側首位的老董事趙成遠抬了抬眼皮,語氣很冷,“有人已經開始順著你們兩個往下查了。”
這話一落,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低頭翻文件,有人端起杯子掩飾神色,沒人真敢接這句,但每個人都知道——這才是今晚這場會真正想說的話。
主位上,沈硯舟沒有立刻出聲。
他坐在那里,一身黑色西裝,襯衫扣到最上面一粒,腕表壓在冷白的手腕骨上,整個人冷得像一塊壓在風暴中心的鐵。
燈光從上方落下來,把他眉骨與鼻梁的輪廓切得極深,下頜線利落鋒利,連抬眼的動作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他垂眼看了兩秒那份曲線圖,修長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不重。
可那一聲落下,卻令整間會議室都跟著安靜了。
“繼續。”他淡聲開口。
財務總監喉結滾了滾,繼續匯報:“目前股價沒有實質性異常波動,今天的回調幅度也還在正常區間內。問題不大。”
“真正的問題在預期。”趙成遠接話,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滿,“市場最怕的不是已經發生的事,最怕的是不能解釋的事。”
“再加上,”他看著沈硯舟,刻意放慢語速,“顧行知計劃、林知夏、匿名大額支持、沈氏資源傾斜——這些詞放在資本市場眼里,本身就是高敏感組合。”
“沈總,你別跟我說這些全是巧合。”
沈硯舟終于抬眼。那一眼沒有火氣,甚至稱得上平靜,可也正因為太平靜了,才更讓人心里發沉。
“我說過了。”他淡聲開口,像是在警告,“董事會不談私事。”
趙成遠皺了皺眉:“可這已經不是私事了。”
“不是私事是什么?”沈硯舟看著他,語氣很輕,卻像一層薄冰壓下來,“是你們已經拿到證據了?還是市場已經因此給沈氏打了折價?”
對方一噎。
沈硯舟把桌上的報告翻了一頁,目光落在那條波動曲線上,嗓音依舊平穩:
“今天收盤,沈氏主板跌幅零點七。同期行業板塊平均回調零點九。也就是說——”
他抬手點了點那條線,語氣沒有半分起伏:“沈氏今天,跑贏了板塊。”
會議室一靜。
連財務總監都下意識低了低頭。因為這句話一出,很多借題發揮的東西就立不住了。
沈硯舟不是不知道風險,恰恰相反,他太知道什么叫風險了。
所以他一句話,就能把所有人從情緒、猜測、道德評判,重新拖回最殘酷也最有效的標準里——結果。
而結果是,沈氏沒傷著。
趙成遠臉色不太好看,卻還是堅持:“股價今天沒事,不代表后面沒事。硯舟,我們這些老家伙不是閑得沒事干來查你私生活。我們是在提醒你,資本市場不講感情,只講邊界。”
“你如果和林知夏真的有什么,就應該按合規披露走流程。”
“你如果不想公開——”他停了停,把后半句說得更重,“那就立刻收手,停止一切和她相關的資源動作。”
這句話一落,會議室的氣壓驟然更低。
所有人都知道,這已經不是普通提醒了,是逼他選——要么把關系攤到明面上,要么切干凈。
沈硯舟卻忽然笑了一下。很淡,淡得近乎沒有。
趙成遠看他這副樣子,反而更有了把握,直接把話說透:
“沈總,我們不是來聽你裝沒事的。發布會一結束,你就動了警方、法務、媒體、審計幾條線,把那個徐鴻按得連翻身都翻不了。動作這么快,手伸這么深,市場不會不多想。”
“結果是止損了。”另一位董事接話,“但你帶著沈氏的資源去給她搭臺——在資本市場眼里,這就是關聯交易風險,就是治理瑕疵。”
趙成遠把文件一合,盯著沈硯舟,語氣更重了:
“硯舟,沈氏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人游樂場,更不能讓沈氏股價,替你的感情買單。”
這句話落地時,會議室里的溫度幾乎降到了冰點。財務總監眼皮一跳,法務負責人更是直接低下了頭。
沈硯舟終于抬起眼,那雙眸子黑得像寒夜深海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可正因如此,才更令人心底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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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說完了?”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