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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她沒有說話,沈硯舟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抬眼,眼神更沉了一點,又補了一句:“林知夏,我知道你可以扛。但你不必,每一次都一個人扛。”
這句話太危險。
危險到令林知夏,瞬間想起昨晚——他把她抱進懷里時,嗓音也是這樣沉,像把她的名字含在喉嚨里,不敢咬碎。
林知夏耳尖發紅,強行把那股熱意壓了回去:“沈硯舟,我……我先考慮一下吧……”
她其實很怕,怕他們之間進展太快,怕自己顯得那么隨便可得,怕他們靠得太近以后,她反而會被他看到無數缺點與陰暗面,更怕身處高位的他,又會習慣性的控制她的一切……
她知道,她不該這么想,因為沈硯舟是說一不二的人,而且他幾乎給了她一切,她想聽到的承諾。
可她不能否認,自己就是這樣習慣了未雨綢繆,習慣了做好一切最壞打算的人。
沈硯舟卻立刻截住她的話:“你可以給我規則。我按你的規則來。”
林知夏盯著他的眼睛。
慈善晚宴那天,他送醉酒的她回家,卻克制了自己的一切欲望,沒有碰她任何,昨晚一直到現在,他也很有分寸感。
像一直在向她證明他真的學會了:不控制、尊重她、與她平等的并肩而立。
林知夏深吸一口氣,終于說:“好,借住可以,按我規則來。”
沈硯舟眉梢微抬:“你說。”
林知夏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,像把自己重新武裝起來,眼神清亮而克制:
“第一,借住只是借住。你不能干涉我工作決定,不能用沈氏集團的名義替我做任何承諾。”
“第二,我的房子我做主。你不能隨意進我書房,不能看我電腦文件,不能碰我的項目資料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頓了下,耳根微微發熱,卻還是把話說出口,“我們各睡各的。你睡客房。”
沈硯舟盯著她,沒立刻回答。
林知夏被他看得心跳又開始亂,咬牙補了一句:“你不答應就走。”
沈硯舟低低笑了一聲,很輕,卻像雨后的一點余溫,貼著她心口燙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都答應。”
“還有第四條。”林知夏抬眼,像下定了某種決心,“如果你要幫我,也必須按我的方式幫——公開發布會、輿情策略、證據鏈。不能用你習慣的那套‘壓人’。”
沈硯舟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他當然可以壓,他能讓媒體閉嘴,讓爆料人消失,讓徐鴻連喘口氣都不敢。
可林知夏要的從來不是“被他護在羽翼下”。
她要的是堂堂正正地站在臺上,把刀接過來,再反插回去。
沈硯舟看了她兩秒,點頭:“聽你的。”
林知夏的心口忽然一松。
她沒再說話,只掀開被子下床,腳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還是腿軟了一下,動作微不可察地僵住。
沈硯舟眼神一暗,立刻伸手扶她。
林知夏本能想甩開,下一秒卻又忍住了,低聲說:“……我自己可以。”
沈硯舟沒強求,只把那杯溫水又往她手邊推了推,聲音低啞:“先喝兩口。”
林知夏捧著水杯,指尖終于回溫一點。
她抬眼時,沈硯舟正在看著她——那種看,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,也不是掌控的壓迫,而是很沉很穩的“在”。
就像他是一根樁,在她被風浪驟然席卷時,可以全身心依靠,并信賴的唯一存在。
————
顧呈公司。林知夏一進大廳,就感覺到空氣就不對。
前臺的眼神閃爍,行政部的人一邊低聲打電話一邊急匆匆跑,會議室門口站著兩個人,明顯是在等她——像等一個“出事的負責人”來接受審判。
她的腳步卻沒有停,直接按開電梯,進了總經理辦公室。
秘書小周臉色發白:“林總,公關部說媒體已經開始問了,還有兩家自媒體聯系您要采訪——”
“都拒了。”林知夏聲音很穩,“先把所有問詢記錄整理出來,按時間線建表。”
她走進辦公室,把包放下,外套都沒脫,直接打開電腦。
郵件、消息、微信群像潮水一樣涌進來。
【資助方:你們的項目合規嗎?】
【合作方:我們要不要暫緩計劃?】
【公司內部:董事會要求你寫一份說明。】
【匿名消息:裝什么公益,早晚翻車。】
林知夏盯著屏幕,手指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得驚人,臉上卻冷靜得像一塊冰。
“公關部、法務部、財務部——現在全部到我會議室。”她抬頭對秘書說,“十分鐘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