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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坐起身來后,才后知后覺感覺到了,腰側的酸軟和某種陌生的鈍痛,幾乎同時在她身體里涌了上來,令她下意識皺了下眉。
她的體能終究是比不上精通登山、騎馬、拳擊,久經體育鍛煉的沈硯舟。
畢竟對方現在還像個沒事人一樣,走來走去,仿佛昨晚那場漫長的消耗,對他來說,什么也算不上,甚至連饜足都不算。
“你先看看手機吧,lynn那邊有要緊事找你,是關于顧行知計劃的。”
沈硯舟骨節修長的手指,兀然把她的手機遞給她,然后把一杯溫水放在她床頭,動作很輕。
剛才他特地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林知夏,就是想讓她的情緒有個緩沖口,不至于一起床便因為這些事而上火。
林知夏“嗯”了一聲,伸手去拿水杯,指尖卻先碰到手機。
屏幕亮著,鎖屏上彈著兩條未讀通知,發件人是lynn。
林知夏心里一緊,像有根弦突然被拽住。
她按開屏幕——
【lynn:出事了,顧行知計劃被人舉報,捅到媒體了!】
【lynn:有人匿名向《江州財經》爆料,說你們“非法募捐”“資金去向不明”,還附了截圖。】
林知夏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,指節泛白。
那一瞬間,她腦子里像被人潑了一桶冷水,瞬間凍結。
“非法募捐”“資金不明”——
這兩個詞像是精準的刀口,專門用來切斷公眾信任、切斷捐贈渠道、切斷她剛搭起來的那座橋。
林知夏甚至不用去猜是誰——徐鴻。
那群人被她斷了利益鏈,被她一條條規矩摁回去,表面笑著叫“林總”,背地里早就恨不得把她從高位拖下來。
她盯著屏幕,喉嚨發緊,呼吸都變得淺。
沈硯舟看見她臉色變了,俯身把她指尖發涼的手握住,掌心溫熱,力道沉穩。
“你先別著急?!彼穆曇艉艿?,“我會幫你?!?
說完這句話,沈硯舟站起身來,沒有爆怒,只抬手,撥出一個號碼,聲音克制得像在念一份清單:
“給我查爆料源頭,先鎖鏈路——媒體、匿名郵箱、截圖來源。十分鐘我要初步結論。”
電話那端應了,他掛斷,轉回頭看林知夏。
她還坐在床邊,披著被子,發絲凌亂,臉色卻在極短時間里重新收緊——像她每一次被現實掐住喉嚨時那樣,迅速把柔軟壓回去,露出鋒利的骨頭。
沈硯舟看著她,喉結輕滾了一下。
“你準備怎么做?”他問。
林知夏嗓子發?。骸跋然毓?。”
“回顧呈公司?”沈硯舟眉心微動。
“嗯?!彼龓缀鯖]猶豫,“顧行知計劃的對外窗口在公司,資金流水、合規文件、捐贈協議都在那里。我要第一時間把所有材料整理出來,反打回去?!?
她說這句話時很穩,但沈硯舟聽得出來,她是強撐的。
這件事一旦發酵,她不是“項目失敗”這么簡單——她會被貼上“騙子”“吸血公益”的標簽,被人公開審判,被迫在輿論里赤身站著。
那種身敗名裂的風險,足夠把一個人壓垮。
沈硯舟把她的手握得更緊,低聲說:“好。我陪你一起。”
林知夏立刻抬眼:“不用。”
她拒絕得很快,像條件反射。
沈硯舟沒跟她爭,他只垂眸,語氣平靜得可怕:“我不去公司也行。”
林知夏一怔。
沈硯舟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:“但最近,我必須得借住在你這里?!?
“借?。俊绷种你读艘幌?。
“我這段時間會在江州駐點。沈氏和國投的合作項目進入實操階段,我們的團隊會頻繁進出你們園區。酒店不方便,容易被人盯;我的住處也不合適,會把所有人的視線引過去。”
“所以我想借住在你這里一段時間?!彼a上一句:“你不想我住臥室的話,我可以住客房。付房租?!?
走廊里安靜了兩秒。
林知夏的呼吸很輕,卻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撞。
借住,同一個屋檐。
發生第一次以后,他提出這個要求,任何人都能讀出里面的意圖——他想靠近,而且他想盡可能保護她的安全。
林知夏抬眼,目光落在他眼里。
他沒有躲。
那雙眼很黑,黑得像夜里潮濕的海;可里面沒有“我非要”,也沒有“你必須”,只有一種讓人更難拒絕的東西——他在用盡全力,把自己擺在她的規則之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