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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耳根發紅,心跳亂了一下,強迫自己把視線釘在他胸口的扣子上,不去看他那雙漩渦一般,能將人輕易卷進去的眼睛:
“沈硯舟,你……你已經看到了,我現在很好,你可以走了。”
沈硯舟盯著她,忽然低聲說:“你很好。”
他把那三個字重復了一遍,像在咬碎什么:“你當然會很好。”
雨聲更密了些,落在樹葉上“啪嗒啪嗒”,像替她心跳打節奏。
林知夏聽見自己胸腔里那一下“咚”,幾乎要把理智頂破。
沈硯舟的指尖在口袋里攥得很緊,指節發白,像忍到極限,才把話吐出來:
“那你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——我也會不好。”
林知夏睫毛一顫,垂下眸子:“你好不好,關我什么事?”
她把這句話咬得發狠,可聲音里有那些細微的發啞,出賣了她。
沈硯舟低下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沉得像壓著海,開了口:
“林知夏,我這輩子最擅長做的事,就是把所有東西握在手里。”
“集團也好、項目也好、資金也好、包括風險、人的情緒……我都能算。”
他自嘲的笑了一下,眼尾卻紅得明顯:“唯獨你,我算錯了。”
林知夏的心口一緊,指尖卻更冷了:“你又開始說這些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他打斷她,聲音很穩,卻像在壓火,“我今天來,不是要你配合我,不是要你立刻回到我身邊。”
“我來,是要把話說清楚。”
雨從他發梢滴到漆黑眉骨上,他沒有擦,只盯著她。
“你以為沈氏投許清禾的畫展,是我給她搭舞臺?”他嗓音啞得厲害,“你以為我轉頭就會選‘更亮’的那一個?”
林知夏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,疼得她更清醒:“難道不是嗎?”
沈硯舟看著她,眼神深得發燙:“不是。”
“許清禾要走了。”他說,“離職,出國。那場展,是她最后一次在江州做公開露面。”
林知夏嘴唇動了動,想說“你跟我解釋這些有什么用”,可胸口那陣酸澀卻堵住了她的聲音。
沈硯舟像看穿她的倔強,低聲補了一句:“你聽好了,林知夏,我沒有和她在一起!”
雨聲里,林知夏的心跳驟然亂了一拍,整個心臟都在發麻。
原來,真的是她在誤會?他和許清禾從高中那一次分手以后,就再也沒有在一起過了?
“那你們高中……”她還是忍不住把那句話問完,聲音卻發緊,怕答案一出口,自己最后一點體面都碎了,“……不是談了很久嗎?”
她一直記得許清禾那句輕飄飄的——“你知道的,不是誰都能給人那種感覺的。”
“那種被理解、被選擇、被堅定站在身邊的感覺。”
當時她把“高中一畢業就戀愛了”這四個字說得太篤定,篤定到像一根釘子,把林知夏所有的自信,都釘回了泥里。
雨絲從林知夏的睫毛上滑落,涼得她發顫,她卻還是抬著眼看他,像在等待一個宣判。
沈硯舟的眼神在那一瞬間沉下去。不是冷,是一種被誤會刺到骨頭里的隱痛。
他沒有立刻解釋,像是先用力把那口火壓住,才低聲開口:“你以為我們談了很久?”
林知夏沒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,指尖更用力地掐進掌心。
沈硯舟看著她,嗓音低啞,卻異常清晰:“沒有。”
“高中那件事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像是把話在舌尖上反復確認過,才吐出來,“你聽清楚,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戀人去經營、看待。”
林知夏的心跳更亂了一拍。
沈硯舟繼續說道:“許清禾那時候追我,追得很高調。她不怕被人看見,也不怕別人議論——她的性格就是那樣,想要什么就必須拿到手。”
他說這句話時,目光始終落在林知夏臉上。
“我當時……”沈硯舟喉結滾了滾,像有一點難以啟齒的自責,“太以自我為中心了,所以不懂怎么拒絕得更干凈。”
“她問我,能不能在一起,我就隨口答應了。我答應的方式也很蠢,口頭上說了‘好’,就以為這件事能結束了。”
林知夏眼睫猛地一顫,胸口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雨聲里,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:“那幾天,我甚至沒有意識到——對她來說,‘答應’就是一段關系。”
“但對我來說,那只是一個,我以為能讓她停止糾纏的句號罷了。”
沈硯舟緊接著又補上了一句:“我從來沒牽過她的手,沒和她約會過,沒公開過,更沒有你以為的那些‘甜蜜’。”
林知夏怔住。
沈硯舟的眼神微微收緊,像把自己那點不體面的過去,攤開給她看:
“然后她出國讀書了”他語氣很平,“給我打了個電話,說她要出國,問我等不等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