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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論被自然地帶走了方向,話題轉向了“結構層面的評估”,她的名字亦不再被提起。
她重新坐回到了“被討論”的位置,而不是有資格參與的“討論者”。
會議結束時,已經是一個小時后,林知夏站起身來,把電腦合上,動作很慢。
她聽見有人惋惜說:“方案本身是好的。”
也聽見有人說:“節奏太快了,就容易出事。”
她知道這些話不是針對她說的,而是針對這個方案,可每一句,都切切實實的落在了她身上。
她收拾好文件,站起身的時候,才發現自己的指尖有點發涼。
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,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硯舟還坐在原位,正在和幾位圍著他的高層下屬低聲交談,側臉輪廓冷硬,姿態從容。
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。
當年那個穿著校服、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,和現在這個坐在會議室主位,被所有人簇擁,默認擁有全部裁量權的人,從來都是同一個人。
她喜歡過的,不是他的冷淡和高傲。
而是那種——不需要解釋,只是站在那里,就可以淡然承受所有目光的存在方式。
可現在,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。
正是這種存在方式,也可以讓她被輕易地、毫無聲息地,按回原位,連商量的余地也沒有。
———
那天下午,會議過后,她的項目被暫緩,沒有任何下文,集團給出的理由,官方而模糊。
升職這種事情,似乎更是從一開始,就是她單方面幻想出來的泡泡。
林知夏坐回工位上,看著屏幕里那份已經被她拆解了無數遍的沈氏集團總部體系圖,忽然覺得有點荒謬。
她想起在京州那幾天——自己凌晨改方案、在酒店走廊里打電話、為了確認一個節點,反復和對方法務拉扯。
她不是沒有付出過,她也不是沒有努力過。
她只是沒想到,在真正該她被看見的時候,卻有人替她決定了“不合適”。
而那個人,偏偏是整個公司里,她最無法去責怪的那個人。
————
下班前,總裁辦公室內,
顧行知敲了敲門,利落的走進來時,沈硯舟高大挺拔的身影,正站在窗前。
落地窗外是與總部大樓融為一體的密集而冷淡的城市線條,灰白色的天,壓得人視線很低,有些沉悶。
她沒有寒暄,直接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。
那紙張很薄,卻異常醒目——正是今天那次被撤回的人事調整記錄。
顧行知語氣平靜,像是在重新確認一件早已經知道答案的事:“沈總,是你撤了林知夏的任命?”
沈硯舟轉過身,看了一眼那份文件,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顧行知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淺,卻帶著一種看穿后的冷靜:
“我已經猜到了,結果會是這樣。只是我沒想到,會撤得這么快。”
隨后她又補了幾句話:“畢竟林知夏在公司干行政的時間并不算長,學歷也不是公司里最優秀的那一批,一個人在江州單打獨斗,大家的顧慮都不是空穴來風。”
“但是我必須得說句實話,她身上那股踏實的拼勁,我很欣賞,在行政部里找不出第二個人來,看到她,我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。”
聽到她這句話,沈硯舟頓了一下,骨節修長的手指,微不可察的摁在紙張上。
林知夏的秉性如何,其實他比顧行知更清楚。
顧行知的語氣不急不緩:“他們會議上圍的,根本就不是隸屬于行政部的這個項目,而是——林知夏這個人。”
“流程部質疑她理想化,信息系統質疑她不懂現實成本,財務直接把風險往她身上壓。”
她語調平直,卻字字清楚:“他們根本不是在討論項目,而是在篩選她,篩選她配不配站在那個位置。”
沈硯舟的目光,終于沉了一點,他微微點了點頭,沒有接話,也沒有否認。
顧行知的手指,卻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:“所以,沈總,你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責任從她身上拿走,又在背后撤掉了關于她的任命。”
她抬眼,目光銳利,語氣不急卻極重: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你這是在——保護她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空氣明顯一靜,沈硯舟的眉心,極輕地動了一下。
這種情況,于她而言,發生在比起老沈總的管理手段還要更加鐵腕、更加冷血的沈硯舟身上,實在是罕見。
顧行知抬起頭,直視著他那雙深沉的黑眸,語氣里帶了點考究的味道:
“你為什么要保護她?”
【作者有話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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