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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《沈氏集團總部辦公體系重構(gòu)與跨部門流程整合專項》第二階段第一次推進會,開始前十分鐘。
林知夏提前到場,站在會議室外的落地窗前,把手里的文件重新對齊了一次。
紙張邊緣被她壓得很平,幾乎沒有一點彎折,她向來如此——只要是經(jīng)她手的東西,就不會亂。
這段時間,她幾乎把全部精力都壓在這個項目上。
流程節(jié)點反復拆解、部門間權(quán)責對齊、風險口徑一遍遍推翻重來。
林知夏心里其實有一個極輕、卻真實存在的期待——這一次,她或許真的能夠往前走一步。
而不再是那個人微言輕,職別極低的行政部小助理。
她從來不要被特殊對待,只要能力得到承認。
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,剪短后的頭發(fā)垂在鎖骨附近,線條利落,肩背挺直。
她忽然意識到,這大概是她進入沈氏以來,第一次站在這種位置上。
不是作為助理的角色,不是他人用得順手的人,而是作為一個被允許匯報、被允許承擔、被允許被站在舞臺中間,面對審視的人。
grace昨天跟她說過一句話:“這次跨部門會議,你負責站前面主講?!?
林知夏當時沒有多說什么,只是點了點頭。
可昨天晚上,她卻失眠了很久。
她反復把那套流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——京州出差時卡過的權(quán)限、被質(zhì)疑過的風險、對方試圖繞開的責任點。
凌晨兩點的月光,對她來說并不陌生,幾乎每一處,她都準備了最完備的答案。
————
會議室的門被推開,幾乎坐滿了人,參會人員陸陸續(xù)續(xù)的走了進來。
流程管理、信息系統(tǒng)、合規(guī)、財務(wù)、法務(wù)——幾乎所有會被她這套流程改革影響到的部門,都派了人來參會。
而她,是全場唯一一個,沒有部門背書、沒有資歷標簽、沒有既往項目光環(huán)的人。
她深呼吸了一下,這樣重大的場合,難免會讓她覺得有些緊張,隨即她在靠前的位置坐下,電腦打開,投影亮起。
只有主位上還空著,沈硯舟還沒到,這一點點空缺,讓她心里生出一種微妙的、不合時宜的緊張。
她下意識抬頭,看向那個位置,卻告訴自己,不要想別的。
只想流程,只想?yún)R報,將自己這次京州出差的成果和這次的項目推進結(jié)合起來說。
會議開始得很快,前半段幾乎可以稱得上順利。
她的匯報節(jié)奏清晰,沒有一句多余的話,每一個節(jié)點,她都直接給結(jié)論,后面跟著支撐的理論邏輯。
就連人事副總,都頭一次語氣溫和的肯定了她:“這個項目的執(zhí)行效率很高,顧總這邊也反饋,林知夏在統(tǒng)籌能力上有明顯成長,京州江北項目那邊,合作方對她的反響很不錯?!?
直到第一個問題,兀然被尖銳的提了出來,打斷了林知夏的發(fā)言,是流程管理部的負責人:
“這個權(quán)限拆分方案,是不是有點理想化了?沈氏集團不是初創(chuàng)公司,實際運轉(zhuǎn)中,人治成本很高?!?
信息部的第二個問題緊隨其后:“信息系統(tǒng)這邊,如果照你這個節(jié)奏改,意味著我們要臨時加班重構(gòu)接口?!?
對方笑了一下,“你能保證最終版本不會再改嗎?你是行政出身,怎么保證你不會把業(yè)務(wù)拖死?”
第三個問題,也跟著落到了她身上:“林助理?!?
財務(wù)那邊的人抬頭看她,“這個專項的風險責任,是不是最終后果由你承擔?京州那邊合作方信你,信的是流程,還是信的是你背后的人?”
空氣在這一刻,明顯一沉,林知夏指尖發(fā)白,幾乎陷進了掌心里,拼命提醒自己不要慌。
她很清楚,這是一次集體試探,或者換句話來說,這是一場集體圍剿。
并不是針對這個方案,而是針對她本人——試探她能不能扛,扛不扛得住。
既然有人提問,那她就回答。
林知夏沒有擺出防守的姿態(tài),也沒有急著證明什么,而是保持一貫的條理:“按集團現(xiàn)行制度,責任在項目主負責人。但我在方案里做了分層處理——”
她話剛說到一半。
“這里先停一下?!?
一道聲音卻兀然傳來,不高,卻很清晰。
整個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林知夏一怔,她抬起頭,看見沈硯舟高大的身影,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坐在主位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,神情冷淡,棱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,而是看著桌面那份她打印出來的第二階段方案。
“這套體系現(xiàn)在還不能以個人為責任錨點”他說。
會議室里,安靜了一瞬。林知夏的手指,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。
她很快意識到,他說的不是這個方案不成熟,而是——她不適合站在那個承擔的位置上。
她張了張嘴,本能地想解釋一句。
可沈硯舟已經(jīng)繼續(xù)往下說了:“這套體系涉及的風險敞口過大,執(zhí)行層面可以繼續(xù)優(yōu)化,但責任不該壓在單一節(jié)點上?!?
他語氣很穩(wěn),可那一刻,林知夏只感到一種強烈的失重感,像是她剛剛站上去的臺階,就被人抽走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