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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發(fā)隨意扎著馬尾,額前碎發(fā)有點亂,穿著簡單的衛(wèi)衣和牛仔褲,腳上是一雙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鞋。
整個人干凈又松弛。
是那種在人群里不顯眼,卻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的存在。
她站在那里,雙手叉腰,神情輕快,眼睛亮亮的,像是隨時能把再平常不過的日子,調侃出一點樂子來。
也是那種——就算生活不順,也能拉著人一起往前走的性格。
性格互補,這是她們倆從高中同班開始,就能成為好閨蜜的原因所在。
“起床。”陸言語氣理直氣壯,“今天太陽這么好,你不出去對不起它。”
林知夏:“我對得起我微薄的工資就行。”
陸言翻了個白眼,把咖啡塞進她手里:“走,去公園。”
她們倆都是普通打工人,而且還是最底層那一掛。
從來沒有什么精致的周末計劃,沒有citywalk,也沒有什么高端的消費,即使省吃儉用,一年到頭也存不下來多少錢。
而對陸言來說,能在不加班的日子里,把林知夏從屋子里拽出來,就已經是莫大的勝利了。
公園離得并不遠。
初夏的草地已經長得很盛,風一吹,草葉起伏,像一整片柔軟的綠,不遠處有穿得顏色鮮艷的小朋友在吹泡泡,使得這里多了幾分夢幻。
像是林知夏小時候最喜歡看的,宮崎駿漫畫里的場景。
陸言不知道從哪兒買來了兩個風箏,顏色俗氣,圖案是卡通兔子,像是小孩才會玩的東西。
“諾,分你一個。”她不由分說,將一個風箏塞在了她手里,連帶著一個有著點分量的塑料線軸。
收到這個東西,林知夏無可奈何的笑了一下,但她也從來沒辦法拒絕陸言。
她抬頭看向碧藍的天空,也許放風箏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,風箏自由、無憂無慮,和地面上的她們,都不一樣。
說放就放,她們倆的行動很干脆。
“小時候我爸經常帶我來放這個。”林知夏一邊拉線一邊對陸言說,“后來他走了,我就再也沒有自己放過了。”
聽到這句話,陸言表情微微愣了一下。
即使她比起誰都了解林知夏的原生家庭情況,但每次聽她說這些話的時候,她心內還是會泛起一絲苦澀。
她的家庭也不富裕,但至少比起林知夏來,是完整的,雖然偶有吵吵鬧鬧,但勝在圓滿。
風箏很大,線軸在掌心轉動,風把她的裙擺吹得輕輕晃。
“跑起來!”陸言的聲音伴隨著風,一同吹來。
她小跑了兩步,又被她推了一下。
“繼續(xù)啊!站著干嘛!”
林知夏被她推得往前,索性恣意跑了起來。
白裙在草地上揚起弧度,她的腳步并不快,卻很輕,笑意是她自己都沒察覺的。
仿佛那一刻,她不再是誰。
而只是一個被風推著往前走,無憂無慮的人。
——
咖啡廳靠著湖。
沈硯舟原本只是抬眼,順著風箏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視線停住了。
他幾乎沒見過這樣的林知夏。
她穿著很簡單的白裙,布料柔軟,顏色干凈,黑色長發(fā)被風吹散,貼在頸側。
她在笑。
笑得很干凈。
不是社交場合里那種克制、短促的弧度,也不是工作時禮貌到近乎疏離,安靜而合乎規(guī)矩的笑。
是真的在笑。
那種毫無負擔的、發(fā)自內心的笑。
她跑過草地,整個眉眼都舒展了開來,眼睛亮得不像是一個每天按部就班上下班的行政職員。
風掠過她烏黑的發(fā)梢,她下意識瞇了下眼,唇角彎起的弧度天真得近乎毫無防備。
沈硯舟忽然意識到,自己是第一次看見她這樣笑。
不是在公司,不是在他的辦公室里。
沒有工牌,沒有文件,也沒有刻意站直的姿態(tài)。
陽光從樹影間落下來,正好覆在她身上。
她在草地駐足,仰著頭,側臉被光線勾出柔和的輪廓,鼻梁挺直,唇色很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