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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宰治聞言一挑眉,裝作沒聽到,雙手插回西裝褲口袋,恢復了那副懶散疏離的模樣。
“還好我不是你們那邊的吸血鬼獵人,”他淡淡地補充了一句,目光掃過菲那恩緊握的槍,“不然你這樣的,大概活不過新手任務的第一晚。”
這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像一盆冷水澆在菲那恩頭上。
“欸——話說該怎么樣才能殺死你們血族呢?”太宰治突然,好奇地問道,“這種事情能告訴我嗎?”
菲那恩蹙了蹙眉,思考了一會兒,回答道:“好像還挺好殺的……只要徹底毀壞心臟便能殺死血族。”
太宰治伸出手指指了指菲那恩胸口,“那你呢?”
菲那恩搖了搖頭,眼中恍惚了一瞬,“長老們曾經研究過我這個混血——我沒有‘心臟’,甚至可以理解為我是一個長生不死、要吸食血液、自愈能力極強的人類。”
太宰治聞言,下意識看了看菲那恩的胸口,“沒有……‘心臟’?”
菲那恩心情不佳,有些沒好氣道:“我當然有心臟!只是這個心臟受傷的話會非常痛之外,其他的就跟普通受傷沒區別而已。”
“因此——我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族,所以長老們才說我是異類……是‘失敗品’也是‘奇跡’。”菲那恩垂下眸,藏住眼中閃過的一絲莫名的情緒,那情緒混雜著對自身特殊性的困惑。
“哦?”太宰治的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濃厚的探究意味。
他非但沒有被這近乎“無敵”的宣告震懾,那雙鳶色的眸子反而像發現了什么極其有趣的謎題,閃爍著近乎興奮的光芒。
他向前逼近一步,無形的壓迫感再次籠罩菲那恩。
“真正意義上的不死?這說法真是……令人心癢難耐啊。”他的笑容加深,卻毫無溫度,“也就是說,無論我在這里對你做什么——擰斷脖子、刺穿心臟、甚至把你切成碎片——只要時間足夠,你都能恢復如初?”
菲那恩被他話語中冰冷的殘酷和隱含的試驗欲刺得一激靈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,后背幾乎再次貼上冰冷的金屬墻壁。
他強作鎮定地點頭:“理論上是的,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“過程會很痛苦,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時間。”
沉默在冰冷的空氣中蔓延了幾秒,只有遠處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。
“不死……”太宰治低聲重復著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。
他緩緩收回審視的目光,再次看向菲那恩的眼睛,那里面沒有了之前的戲謔,只剩下一種近乎純粹的、洞悉本質的深邃。
“這聽起來不像奇跡,倒像是一個永恒的詛咒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,在菲那恩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他猛地抬眼看向太宰治,粉色的瞳孔微微收縮,嘴唇動了動,卻最終沒能發出聲音。
那深藏的情緒——或許是孤獨,或許是迷茫,或許是對這無盡生命的恐懼——在眼底一閃而逝,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。
太宰治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卻沒有追問。
他仿佛只是陳述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。
他輕輕呼出一口氣,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,恢復了那副略帶慵懶的姿態。
他轉過身,不再看菲那恩,目光投向遠處的靶位,仿佛剛才那番關于永恒與詛咒的對話從未發生。
“所以,”太宰治踱步到射擊位前,隨手拿起另一把手槍,動作行云流水,快得令人眼花繚亂——檢查槍膛、裝彈、上膛、據槍瞄準,一氣呵成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、高效,帶著一種身經百戰的純熟。
“要更好地完成任務,就不能再被人輕易繳械……”他側過頭,看向菲那恩,眼神里沒有戲謔,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認真,“在這個時代,槍,可能會成為你最重要的伙伴。”
“而體術……”他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,“……至少得練到不使用秘術的情況下,至少打起來不再亂七八糟吧。”
隨后他說出了讓菲那恩無法拒絕的理由,“你也不想被下一個[狄克拉之銀]傷到吧?”
菲那恩一怔,搖了搖頭,隨即壓下心中的翻涌,強迫自己集中精神,按照太宰治的指示,重新調整姿勢。
時間在枯燥的基礎練習中流逝。
太宰治的耐心似乎無窮無盡,或者說,他樂于欣賞菲那恩這份狼狽中透出的倔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