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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東冬不大放心:要不去醫(yī)院看看吧?
盧也搖頭:回去吧,我太累了。
一路風馳電掣回到宿舍,盧也蹬下鞋子,倒在床上。莫東冬湊過來,奇怪地問:你導師真沒罵你?那你這是咋了啊?跟被霜打了似的。
盧也只好說:幫他做了個有點麻煩的實驗。
莫東冬:嘖,太慘了。
看吧,這就是說謊最麻煩的地方,你說了一個慌,就總得需要其他的謊言來縫補。所以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向賀白帆說謊,然而,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周全最體面的方法了。
睡也睡不著,只是累,好像全身力氣忽然被陽光蒸發(fā)掉。盧也閉著眼縮在床上,腦子里不住回想自己和賀白帆相處的細節(jié)。他發(fā)現,每一次,都是賀白帆來洪大找他,而他從沒問過賀白帆家在哪里,更不知道從他家來洪大需要多久。賀白帆好像有一扇任意門,門一開,一關,他就神奇地出現在洪大校園。
沒有征兆,沒有過程,沒有邏輯。正如賀白帆喜歡他這件事。
他有什么可喜歡的呢?想不出來。
莫東冬輕聲說:今天最高溫有三十九度耶,小也子,開空調不?
盧也含糊道:開吧。
滴地一聲,空調啟動,立即送出幽幽冷氣。莫東冬關了燈,對盧也說:好了,你好好睡一覺吧,我跟學妹約了飯,然后去讀書會哦。
盧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應聲。
滿室涼爽、寂靜、昏暗。盧也蓋上被子,沉沉睡去。
***
這一覺似乎格外漫長,以至于盧也醒來時竟有幾秒鐘的失神,以為自己回到了新鄉(xiāng)老家的舊屋。但他很快清醒過來,那舊屋挨著灶臺,總有股淡淡的柴火味兒,而宿舍則在下雨時泛起一股潮濕的霉味兒。
房間仍然昏暗涼爽,但窗外雨聲潺潺,遠處還有隱約的雷聲。
竟然下雨了。怪不得上午那么悶熱。
盧也慢慢翻了個身,后背淤青的地方一陣鈍痛,腳腕倒是不覺得疼。他昨天大打出手,今天幾處奔波,身體好像累散了架,睡過一覺,筋骨勉強組裝起來,但四肢還是軟綿綿的。
摸出手機,光線刺得他瞇起眼。
已經三點半了。
微信只有兩條消息,一個是莫東冬,三點零二分發(fā)的,問他需不需要帶飯。一個是實驗室的碩士師弟,雖是文字,但透著難掩的興奮:師兄,我好像知道鄭鑫為啥那么生氣了,我室友聽他導師說的,其實王瀚入學那年鄭鑫就報了老陶的博士,老陶也跟他說好了,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王瀚占了名額,第二年老陶做手術,又沒招博士。所以鄭鑫足足排了兩年的隊啊!他肯定恨死王瀚了!
原來是這樣嗎但招博士是導師決定的,鄭鑫恨王瀚有什么用?不是應該恨老陶么?
當然,這些事和盧也并沒有什么關系。
盧也給師弟回了個ok的表情,關掉聊天框,再次翻閱微信消息列表。他在找賀白帆的消息。
他倒不是期待收到賀白帆的消息,他只是因為說了謊,所以有些心虛,好像總覺得賀白帆應該再對他說點什么不過,賀白帆什么也沒有說。
挺好的。
想必真的死心了。
盧也慢吞吞地起身,下床,趿著鞋子去喝水。昨晚賀白帆送來的一大桶礦泉水就在桌上,當時他還覺得奇怪,送藥也就罷了,為什么還送礦泉水?
現在忽然明白過來,這桶礦泉水足夠他喝三四天,那么在腳腕最痛的時候,他就不必提著水壺去水房打水,也不用忍著干渴等待打來的開水變涼。他可以隨時有水喝。
盧也一邊喝水,一邊想,如果賀白帆是女孩兒就好了。
然后又搖了搖頭,自嘲地笑:這個念頭可真是無恥。
門外響起腳步聲,莫東冬打開門,衣服淋濕了,人卻興沖沖的:小也子你醒啦?好點沒?
盧也說:好多了。
你不睡了吧?
嗯。
莫東冬一屁股坐在電腦前:那我打會游戲啊,嘿嘿,江湖滄海錄今天更新了,有新地圖新副本耶,他剛抓起鼠標,又想起什么似的,對了,你網戀對象送你的裝備呢,還回去了?
我沒網戀,盧也頓了一下,沒還回去,他也不玩游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