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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。但是有損侯府名聲的人并非是揭露出來的人,而是做這件事的人。即便我不揭露出來,這件事也存在,你不能因為這件事沒被人發現就當做無事發生。”
裴行舟第一次知道邵婉淑這么能說會道。
“你可以選擇更溫和的方式。”
邵婉淑看著裴行舟的眼睛,堅定地說道:“我不愿意。”
她知道這樣做有些激烈,若被人發現的話,她會被杜家針對,可她就是不想忍了。
看著邵婉淑倔強的眼神,裴行舟皺了皺眉,問:“你何時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?”
關于這個問題,邵婉淑撒了個謊。
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,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原來她早就知道了這件事,知道了卻沒有將消息放出去,而是等到杜氏設計她的時候才開始反擊。看來,她并非故意將此事捅了出去。
裴行舟收回目光,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。見邵婉淑沒有為他倒茶的意思,自己抬手倒了一杯,又喝了起來。
邵婉淑都準備好跟裴行舟大吵一架了,見裴行舟如此,有些不解。
他這是什么反應,他就這么渴么,非得在這個時候喝水。
裴行舟想到了一件事,問道:“多早之前知道的?”
邵婉淑算了算自己重生回來的日子,道:“大約兩個多月前吧。”
裴行舟目光微頓。兩個多月……那時他跟她說讓她過些日子再管家,她答應了。母親讓她管家,她也拒絕了。
“你不接管家權是因為這件事?”
邵婉淑:“是。”
裴行舟終于知道自己誤會了。她不是因為聽他的話才拒絕管家的,而是因為知道杜氏放了印子錢,所以沒有接。
邵婉淑是在看不透裴行舟心中所想,她心中還有一個顧慮,開口說道:“是我求辛御史幫忙的,他只彈劾了杜御史,還請侯爺不要因為這件事為難他。”
裴行舟目光一寒,快速看向邵婉淑。
邵婉淑從未見過裴行舟這樣的目光,心里一緊,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。他這是要發火了嗎?
果然,他準備報復辛御史。
邵婉淑鼓足勇氣說道:“整件事都是我策劃的,你若是生氣的話盡管朝著我來。”
裴行舟:“你跟辛御史很熟?”
邵婉淑:“還好,小時候就認識了。”
裴行舟眼神又冷了幾分。所以,在她心中辛御史更值得信任。他是她的丈夫,她卻從未想過依靠他,而是去找一個外人。
看著裴行舟的眼神,邵婉淑越想越憋屈,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。既然二人注定要決裂,倒不如把心中的不滿全都吐露出來。
“我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。當初皇上賜婚,我知道侯爺不滿意。因為我家世比侯爺差,所以世人都說嫁給侯爺是我高攀了,但沒有人問過我究竟愿不愿意。不能因為我家世差就認定我對這門親事歡天喜地。我雖是侯夫人,可嫁給侯爺后卻未能掌家,沒有人給我侯夫人的體面,我被京城人嘲笑。我從未做錯過任何事,卻因為嫁給侯爺兩次被人嘲笑。如今之事也是因為杜氏設計我在先。”
裴行舟沉著臉聽完邵婉淑的話。
“所以,你并不愿嫁給我?”
邵婉淑蹙眉,裴行舟問的話為何這么奇怪,今日吵架的重點并非是這個。她反問道:“難道侯爺當初就想娶我嗎?”
裴行舟沒回答。
邵婉淑:“既然侯爺也不想娶我,就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。”
裴行舟將杯中已經冷掉的茶一飲而盡,壓住了心頭莫名的煩躁。
“你是侯夫人,以后再有這樣的事不必去找旁人幫忙,可以直接告訴我。”
既然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了,邵婉淑膽子也大了些,直接反駁:“找侯爺有用嗎?侯爺一開始就知道杜氏放印子錢了吧,可您從未告訴過我。您并不信任我,又何必讓我信任您?”
裴行舟還是離開了韶華院。回到外院后,坐在書房里一言不發,腦海中反反復復浮現邵婉淑說過的話。過了許久,把信管家叫了過來。
“去跟老夫人說一聲,明日起讓夫人管家。”
信管家:“是。”
邵婉淑把這些年壓在心頭的郁氣都說了出去,心頭舒暢得很。可躺在床上時,以往舒適的大床卻顯得有些空曠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直到過了子時,才漸漸睡去。
天色未亮時她從夢中驚醒了。
她又做前世的噩夢了。她夢到裴行舟死了,夢到自己被人勒死了。想到裴行舟再過兩年多就死在戰場上了,她心里對他的不滿消散了些。
裴行舟一連數日都沒有回內宅,寅虎沒有來內宅說,邵婉淑也沒去打聽裴行舟的消息。
這件事前世她已經經歷過了,也沒什么可意外的,裴行舟來不來,日子都要照常過。
軍營里,青云看著不遠處冷著臉練兵的定南侯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也不知那日夫人究竟跟侯爺說了什么,侯爺連夜來了軍營,在這里待了足足十日了。這十日沒日沒夜地練兵,有時一整日都不說一句話。
瞧著天色已暗,青云拿著一塊干布硬著頭皮上前去提醒了。
裴行舟接過青云手中的布擦了擦額頭的汗,回了營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