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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在校外租了小公寓,田媛和陶逸恒就幾乎不住寢室,照了課程表在手機上放著,提前把第二天上課的書備好,到點直接上教室就行了。
一切都挺方便。
周一下午的高數課結束,跟著還有一節馬哲,田媛這兩天正來大姨媽,肚子不舒服,坐了兩個小時小腹一陣一陣的抽痛,索性就逃了馬哲回寢室睡覺。
陶逸恒今天有講座,估計要晚上七八點才能回來了。田媛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寢室,剛要摸出鑰匙開門就發現門沒鎖,估計是某個室友和她一樣逃課溜了回來。
推開門,看到正在關抽屜的王彥,田媛虛弱的笑了笑:“王彥,你也逃課啊?”
王彥心虛的轉了轉眼球:“嗯,昨天晚上睡太晚,回來補覺。你臉色不太好,不是生病了吧?”說著又晃了眼已經關上的抽屜,隨意說:“我剛買了水票,180的套餐,20桶水,咱們前天一人交了30的寢費,剛好夠。”
田媛住的校內寢室是六人間,一開學大家就合伙買了飲水機,買飲水機贈送的桶裝水沒了,就一起湊錢準備多買點水票備用,王彥是寢長,這事自然交給她。
聽到王彥這么說,田媛的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,這話這么耳熟,讓田媛下意識的想到上輩子發生的一件事。也是寢室的事兒,不過不是買水而是買電,自告奮勇要當寢長的霍思思為了省自己那份錢,竟然謊報電價,被田媛無意中發現抖落出來,霍思思先是以記錯了為由辯解,被大家識破之后又說自己弄丟了錢,大家又不是傻子,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。
那件事之后霍思思就被大家孤立了起來,因為這已經不是貪小便宜的問題,而是直接反映了她的人品缺陷,一進校就自告奮勇當寢室長,哪里是熱心積極,不過就是想貪而已。
霍思思被孤立后,田媛看她每天一個人上課下課吃飯洗漱,心里其實挺不是滋味,可沒想到,才過了一星期不到,田媛的名聲就被霍思思徹底敗壞!她逮著人就向人抱怨,說田媛鄉下來的,心眼小心機重,她根本沒有做那種事,是田媛處心積慮陷害她,田媛平時社交窄,也不可能向別人訴苦什么的,久而久之大家看她的眼光就都不一樣了!
另外四個室友是最清楚事情真相的,田媛本以為大家會為她說話,可惜并不是。有人選擇明哲保身,有人暗嘆田媛心機深沉,總之,霍思思受到質疑,唾棄,田媛自己也沒好哪兒去。從那之后,田媛就發誓,再也不會這樣莽撞行事。
本來田媛也不該懷疑王彥,可經過楊小姍出水痘以及各種相似的事件,田媛發現如今的寢室格局,除了室友名字變了,其余的都與上輩子高度相似。
霍思思的事情處理失誤給田媛留下過很深的陰影,所以她才忍不住對同樣的事去留心。不過暗中傷人的處理方法確實不夠光明磊落,思及此,田媛沉默了一會兒便徑直道:“王彥,水票我看看,數一數看水店給少沒。”
王彥心里登時咯噔一聲,不敢置信的盯著田媛,緩了半響才磕磕巴巴的說:“沒,沒少,我數過的。你肚子痛就不要操心這些小事了,快去躺著吧。”
看田媛一直把手捂在小腹上,王彥就大概猜到田媛是痛經了。
田媛揮了揮手:“沒事,從小到大都疼,過了第一天也就好了。”田媛目光真誠:“王彥,我讓你當著我面數一數是為你好,萬一水票不夠數,我們還能一起去找水店老板要。要是夠了,那就無所謂,不過等其他人回來最好讓大家數一遍,你當室長本來就白做事,對于錢的事情還是慎重一點好。”
不等王彥開口,田媛就扶著桌沿站了起來,看著王彥:“我也不是非要數,等其他人下課了一起也行。好了,我肚子確實不太舒服,先睡了。”說著便朝自己的床鋪走。
王彥要是沒做虧心事,最多覺得田媛斤斤計較。但要是真和霍思思一樣,那她絕對不敢把水票拿出來讓田媛數,更不敢光明正大的拿給大家數。
田媛蓋上被子,視線往王彥略帶僵硬的背影上瞧了瞧,這才閉上眼睛,大概十五分鐘之后,王彥回頭朝田媛這方看了看,見田媛呼吸沉穩,這才拿出水票在手中摩挲。
怎么辦?好像被田媛給發現了?
這事絕對不能讓大家知道,要是被知道了,她的名聲就完了!腦中靈光一閃,王彥握著水票拎著背包就出了門,等她合上房門之后,田媛睜開了眼睛。
睜了半響,困意襲來,田媛徹底睡著。
晚上七點,大伙兒都吃了晚飯窩在床上看電視,王彥笑嘻嘻的拿著水票遞到大家面前:“那個,我今天去水店定了水,買套餐比單訂便宜,我就買了個180的套餐,一共是20桶水,大家數一數唄?免得以后說不清楚。”
一邊說還一邊不著痕跡的往田媛的方向逡了幾眼。
田媛沒反應,繼續握著電話給陶逸恒發短信:“七點半在后門水店等我。”
吳欣然探出頭來:“哎喲,多大點事兒,還數什么啊?你自己數好就行了。”她忙著趕明天的大物作業,正支著桌子在床上奮筆疾書呢。
其他人也紛紛表示不用,20張水票而已,王彥都是考上大學的人了,還能數不清楚么?最后,田媛意味深長的看了王彥一眼,笑著道:“小姍,還是你數數吧,人家王彥也是認真負責,雖然不是什么大事,但流程該這樣。”
楊小姍很聰明,不是默默的數,而是1、2、3大聲且慢的數。田媛知道,20水票肯定一張都不會少。果不其然,楊小姍一直數到了20,跟著才笑呵呵的把水票遞給王彥:“彥彥,辛苦你了哈,改天我們請你吃麻辣燙。”
“不用了,也不是多麻煩的事,舉手之勞而已。”王彥彎起嘴角,為自己的機智得意。她把水票丟回抽屜里,路過田媛床邊的時候頓了頓,跟著又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的回了自己的床鋪。
田媛掀被下床,找了件桃紅色連帽衛衣穿上,又套了條牛仔褲,披了件淺灰色的棉馬甲,這才背著挎包準備出門。吳欣然百忙之中抽出空來,對著在鏡子面前左照右看的田媛揶揄:“喲,又出去呢?晚上還回來不?”
田媛和高一屆學長談戀愛的事眾人皆知,比起別人,寢室更像是她的賓館,偶爾才回來睡一次。盡管私底下大家都對田媛的私生活頗有微詞,但面上誰也不顯,說到底這些都是人家的私事,田媛也表現得大大方方,倒讓那些心思齷齪的人不好意思亂說什么。更多的還是像吳欣然這樣好奇加八卦的。
田媛朝吳欣然拋了個媚眼,眉眼彎彎:“晚上不會來了,記得明早給我占個座。”
門關上,田媛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坐在床上擺弄文具的王彥這才松了口氣,平躺下來,她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,猜測這一關應該是過了。
北師后門,陶逸恒遠遠就看到一抹桃色倩影踩著歪歪扭扭的步子朝自己走來,那人嬌小紅潤的面頰一半藏在衣帽里面,只露出兩只漆黑明亮的眼睛,靈動宛如精靈。他側了側身子,彎起嘴角等待田媛向他靠近。
陶逸恒一身得體西裝,身材挺拔,長手長腳的站在哪兒,面上含笑,和進進出出花花綠綠的男生形成鮮明對比,不僅不顯得成熟,反而平添了幾分優秀的氣質。
田媛上前一下子掛在陶逸恒脖子上,像周圍那些有意無意把目光落到陶逸恒身上的女生一樣仰望著他,語帶笑意:“陶老師,今天請我吃什么?”
陶逸恒眼神深了深,附身在田媛耳邊曖昧的道:“牛牛。”田媛臉色一白,偷偷打量周圍的人,確定他們一個字都沒聽見這才曲指掐了陶逸恒精瘦的腰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