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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雀覷他一眼,不高興地推開車門,想了想,又回過頭,敷衍地親了紀天闊一下。接著利索地下車,背上書包,頭也不回地往校門口走。
紀天闊坐在車里,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,降下車窗,揚聲:“犯困就課間多睡會兒。”
“知道啦——”
紀天闊不舍地看了會兒,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校門里,才發動車子,往公司開去。
上午的董事會。各種數據、報表、提案,紀天闊一一應對,滴水不漏。會議終于結束,他正準備起身離開,卻聽見主位那頭傳來一聲嘆息。
他回頭,等老爸開口。
紀伯余慢悠悠地站起身,看了他一眼,“老四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有家了?”
紀天闊語氣淡淡:“我那兒不是他的家?”
“他也不能總住你那兒吧?不嫌膩啊?”紀伯余說道。幾天沒見著人,他和麥晴都有些想白雀了。
紀天闊思考片刻,覺得老爸的話也有幾分道理,點了下頭,開口:“那我們搬去他的房子住幾天。”
“……”紀伯余,“要不你們兩個都搬回來住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紀天闊干脆利落地拒絕。
搬回去?搬回去他們還怎么親熱?餓了二十多年的人,才剛喝了口肉湯,舍不得放下碗。
但又怕爸媽真把人叫回去,便妥協道:“今晚我們回來吃飯。”
下午,紀天闊等在校門口。白雀和紀清海兩人走出來,上了車。
天冷,車里空調開得很足。一上車,白雀就把拉鏈拉到頭的校服脫了下來。
紀清海老爺似的攤在后排,目光忽然一頓:“大哥,你家里還有蚊子啊?”
紀天闊猶都沒猶豫一下,回道:“有。”
“嗯?”白雀扭頭看他,一臉困惑。自己最招蚊子了,有蚊子自己怎么不知道?
紀天闊瞄了白雀一眼,果然,白雀的打底衫領口微微歪斜,恰好露出鎖骨上的一點紅痕。雖然若隱若現,但在雪白的皮膚上很是扎眼。
紀天闊面不改色,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伸過去,拎著白雀的衣領,往上提了提。
白雀不明所以,乖乖任他擺弄。
“我今天在學校沒怎么睡成呢。”白雀開始絮叨,“班里要組織踏青,課余時間大家都在商量,說要挑個好天氣、好地方。可是他們又擔心天氣太好,我被曬壞。我說我不會,我做好防曬就可以了。他們又說……”
他叭叭叭的,口水話一串接一串,給紀清海都快聽睡著了。
他一直都搞不懂,白雀說的這種信息量需要大海撈針的大段大段的話,席安他們是怎么聽得下去的?
尤其是他大哥。
他大哥不僅能聽下去,還聽得很認真。
白雀說完一長串,紀天闊不但能給出回應,這回應還絲毫不敷衍。他在不同的踏青地點里給出不同的防曬建議,又叮囑白雀要注意安全,別往人少的地方跑,別落單。
紀清海迷迷糊糊地聽著,心想大哥不愧是大哥,耐心、細致。
想著大哥對他們的好,他心里很感動。忍不住也開口:
“大哥!我跟你說,我們班也要去踏青,地點就定在學校的森林教育基地。活動可豐富了!有排球、水上高爾夫、生物調查、鳥類觀察——”
“先跟你說清楚。”紀天闊打斷他,“別掏鳥窩。”
紀清海話頭一噎,“……大哥,我都十八了。”
“你前科有多少?”紀天闊從后視鏡里瞥他一眼,語氣沉下來。
“水里炸魚,彈弓打玻璃,抓蛇嚇小姑娘……你什么沒干過?你十五歲時掏鳥窩,剛出生的鳥差點被你養死。你也知道你十八了,早到了要被追究刑事責任的年紀。”
紀清海:“……”
不是,這怎么和想象中的兄友弟恭不太一樣?他皺著眉頭,陷入了沉思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白雀伸手扒拉了兩下紀天闊的胳膊,語氣里帶著點埋怨:“清海都這么大的人了,他知道的,你別老說他了,差不多就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紀清海看著前排的兩人。
這莫名的兩口子對孩子,一個唱紅臉、一個唱白臉般的詭異氛圍,是怎么回事……
白雀回過頭,看著紀清海:“清海,他就是說說而已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紀清海看著白雀,半晌,才“哦……”了一聲。
以前他就覺得,白雀對待自己,好像一直是站在一個長輩的位置上。現在,他覺得白雀看自己的眼神,像……
他瞥了眼前排的大哥。
像大嫂看不懂事的小叔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