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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雀搖搖頭,“我今天有點事,不和清海一起回去了。”
從學校出來后,白雀獨自打了輛車,報了個老城區的地址。
車越開,窗外的景色越陳舊。
天氣陰沉,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,籠罩著灰撲撲的老式樓房。雜亂交錯的電線把沉矮的天空割成一片片碎塊。
鴿子成群掠過,帶著哨聲。
街邊有位老人,裹著厚實的舊棉服,戴著毛線帽,推著輛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車。
車后座綁著一個草靶子,上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,一串一串,看著很喜慶。
白雀第一次吃到的草莓糖葫蘆,是紀天闊給買的。
草莓大顆大顆的,抿甜。
小時候愛得不得了,長大后倒是很少吃了。現在看到,那些記憶涌上來,一下車,他就拔腿走了過去。
“爺爺,要兩串草莓的。”白雀看著糖葫蘆,挑著指了指,“這串和這串。”
“好!” 老人樂呵呵地給他取下來,用紙袋裝好。
白雀付了錢,拿出一串,牙齒輕咬下去,糖衣冰裂般碎開,迸出甜美的汁水。
他咬下一顆,用舌頭卷進嘴里,一轉身,看到旁邊的舊樓里走出來一個人,穿著一身滿是logo的名牌。
可站在這斑駁破敗的老街里,一身價值不菲的真貨看著也像是假貨了。
白雀把手里另一串草莓糖葫蘆遞過去。
小蛋糕有些嫌棄地瞥了一眼,但最后還是勉強從兜里抽出一只手,接住了。
“還吃這種玩意兒,果然還是個小屁孩兒。”
白雀低頭看了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小蛋糕——頂多一米七出頭的個頭,單薄的身板。
他越看越覺得對方才像個青春期發育不良,還硬裝成熟的小可憐,“你看著也不大啊。”
“什么不大?怎么就不大了?”
個頭一直是小蛋糕的痛點,他仰起頭瞪著白雀,惡狠狠地咬下一顆糖葫蘆,“可比你大多了。我已經十九了!早成年了!”
啊……居然比自己還大兩歲。
白雀愣了一下,隨即立馬禮貌改口:“小蛋糕哥。”
“叫的什么東西?”安暖翻了個白眼,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,“聽著,我不叫小蛋糕,我叫安暖。安定的安,溫暖的暖。你可以叫我安暖、小暖、安小暖,隨你便。但是——”
他接著強調,“別叫我暖哥,聽起來像是沒什么卵用的樣子。”
白雀點點頭,自我介紹道:“我叫白雀。”
“知道,” 安暖不甚在意地舔了舔棍子上的糖渣,“紀家的小少爺嘛,我之前在會所上班的時候,就有客人跟我提起過你。”
他瞥了一眼白雀和自己一樣特殊的發色膚色,補充道:“畢竟咱倆都是白化病。”
“他們說我壞話了?”白雀扭頭問。
“也不算壞話吧,” 安暖回想了一下,語氣微妙:“說你看起來挺好吃的。”
說著,他沒忍住又看了白雀一眼。那些客人大多長得一言難盡,腰不好,針也細小,技術更是不怎么樣,但眼光倒還算毒辣。
好吃?
白雀有些納悶。
好吃是什么意思?意思是自己白皮膚白毛發,大眼睛雙眼皮……像只豬嗎?
他心里有些不開心,但和安暖不熟,沒好意思表現出來。
兩人并肩走在老舊的街道上,因為膚色和發色的原因,回頭率比單獨一人時還要高。
“話說,你既然是紀家養大的,怎么沒跟著姓紀?” 安暖隨口問道,拐進了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麻辣燙店。
店里空間狹小,墻面被經年累月的油煙熏得泛黃,桌椅是廉價的材質,還反著油光。
“因為紀雀和紀白雀都不太好聽。”
白雀站在店門外,看著里面嘈雜的環境和不算干凈的店面,眉頭蹙了起來,腳步有些猶豫。
紀天闊不讓他進這樣的店來著。
說衛生條件不好。
安暖已經熟門熟路地拿起菜籃子開始夾菜了,回頭看見白雀一臉糾結地杵在門口,不由得嗤笑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