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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待了會兒,等紀天闊乏了,麥晴才起身離開。
病房門一關,白雀從床尾一點點挪到病床頭。
他沒敢看紀天闊,只是伸出手,低頭替他掖了掖被角。一張小臉耷拉著,半天才擠出顫顫巍巍的一句:“我不該跑的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紀天闊閉著眼養神,冷冷回道:“不原諒?!?
沒察覺到有動靜,紀天闊又睜開眼,卻看見白雀吧嗒吧嗒地在掉眼淚。
自己也沒說什么重話吧,怎么又哭了?
他不耐地皺著眉:“你哭什么?”
白雀抽噎著,望著紀天闊,終于問出口:“你……你疼不疼呀?”
“疼得要死,”紀天闊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bking,裝不了什么鐵血男兒,疼就是疼,沒哭都算他淚腺不發達。
白雀哭得更兇了,抹完眼淚的手背還沒收回去,就又掉下兩串淚珠子。
看著白雀的花貓臉,紀天闊心里煩得很,“我疼你哭就有用了?”
白雀噘著嘴不停地掉金豆豆,“要沒你,我今天準沒了。”
“怎么會沒了?”紀天闊閉上眼,懶得看他哭,“說不定到處都是。這一胳膊那一腿的?!?
白雀靠在床邊,手把著護欄,埋著頭抽抽搭搭:“今天可給我嚇壞了?!?
紀天闊睜開眼,垂眼蔑著他,“誰讓你亂跑的?”
白雀頭埋得低低的,聲音悶悶的:“我想回家嘛?!?
紀天闊完全不理解傻子的思路,放著別人擠破頭都擠不進來的豪門不待,偏要回農村。腦回路是個什么構造?他很想敲開研究研究。
“你能被送走一次,就能被送走第二次?!?
白雀抿著嘴,不吱聲。
看他半天吐不出個字來,紀天闊覺得跟他說話費勁,也就懶得再管他。
“等我做完手術,就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白雀沒想到紀天闊會這樣輕而易舉地就答應了,猶豫了下,輕聲問:“萬一爺爺他們不讓呢?你說話管用不?”
不管用自己還犯得著拿出來說?紀天闊覺得他沒眼力見,煩人,不想理他。
白雀看他不說話,又厚著臉皮湊近,湊他跟前,臉貼著臉追問:“管用嗎?”
紀天闊被他煩得不行,不耐煩地說道:“管用!”
“那你到時候要是……”白雀的聲音越來越低,“要是說不了話了呢……”
紀天闊冷眼覷著他,明白了這小子的意思,被氣得夠嗆,“那我寫封遺書,遺愿就是送你回家,滿意了嗎?”
白雀不會看人臉色,聽不出紀天闊的陰陽怪氣,立馬樂呵呵地點頭:“滿意!”
給紀天闊氣得頭疼。
心里美,膽兒也跟著肥了,白雀撲到床上,腦袋枕著紀天闊的胸口,側頭望著他,張嘴就夸:“你是個好人,大好人呢!”
紀天闊嫌棄地把他掀開,“可別,我還是當壞人吧。”
禍害才能遺千年。
紀天闊不想死。
作者有話說:
第5章
夜深了,病房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。
護士給紀天闊量完體溫和血壓,輕聲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,便端著托盤離開了。
紀天闊剛要合眼,發覺坐在沙發上的白雀不見了。微微抬起頭,才在病床邊的地板上找到人。
白雀正背對著他,跪坐在地上,雙手攥著一塊棉布帕子,呼哧呼哧擦著地板。
紀天闊看了會兒,還是不能理解他的動機,于是開口問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白雀頭也沒抬,撈撈袖子繼續埋頭苦干:“我把地板擦干凈點,晚上我要睡這兒呢?!?
紀天闊的眉頭蹙緊:“睡地上?不是給你把床換成帶護欄的了嗎?”
白雀轉過頭,仰起臉認真說道:“離你太遠了,你晚上要是身上又疼了,叫不應我怎么辦?我睡在這里,你一動我就準能知道!”
“你知道了又能起個什么作用?”紀天闊完全不理解。
“我伸手按個呼叫鈴,不比費勁把你叫起來方便?再說你醒了又能怎么?還不是按呼叫鈴,我何必多此一舉?”
白雀拿著帕子愣在那里,眨巴眨巴眼,覺得這話好像有點道理。
他從紀天闊臉上收回視線,抿著嘴,看著地板若有所思,像在琢磨。
過了片刻,他眼睛一亮,抬起頭:“萬一你渴了,我還能給你倒水喝嘛!而且和你近一點,更旺你呢!”
紀天闊重新躺下,懶得管他?!半S你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