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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天闊懶得跟他爭論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,放下平板去洗漱,洗漱后直接上床,睡之前特意叮囑:“我睡了,你動作最好輕點。”
不料,睡到半夜,紀天闊就被“咚”的一聲巨響驚醒。
他本就睡眠淺,心臟又不好,這一驚,心悸得厲害。乍以為是菩薩發現了老爺子的迷惑行為,收他命來了。
他捂著心口坐起來,沒好氣地沖次臥呵斥:“你大半夜的在干什么?!”
“我就睡覺啊……”白雀的聲音從次臥傳來,“然后就摔了啊……”
紀天闊拿手給自己順氣,壓下心悸后重新躺下,又聽見白雀說:“好像摔了個包呢……”
“你這顆頭本身就是個大包。”紀天闊罵完,又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,按開燈,不耐煩道:“過來,我看看。”
幾秒后,白雀就抱著兔子過來了,眼圈紅紅的,像是狠狠憋著才沒掉眼淚珠子。
他摸著額頭,把腦袋往紀天闊那邊湊:“腫起來了。”
紀天闊看了看,那包在額頭側邊,鼓得跟乒乓球似的。
他認命地翻身下床,打開冰箱拿了個冰袋出來,遞過去:“捂著。”
白雀乖乖接過冰袋,敷在額頭上,被冰得縮了縮脖子,小聲哼唧:“有點冰呢……”
“廢話,這是冰袋,又不是熱水袋。”紀天闊坐回床上,心里一陣塞一陣的煩。
這是誰伺候誰來了?
“你怎么掉下來的?”
“我夢見胡奇奇追我,”白雀小聲解釋,還心有余悸,“他拿著好大的棍子,我就跑,然后就掉溝里了,醒來就在地上了。”
“胡奇奇是誰?”紀天闊問。
“我同班同學。”白雀想了想,聽李媽說已經在給他辦轉校手續了,又更正道:“以前的同學。我老夢到他。”
“夢到他追你?”
“嗯,追著我打。他老打我,說我是怪物,是白毛怪。”白雀噘著嘴,告狀似的。
紀天闊看他巴巴地噘了半天嘴,按理說該哄兩句,但他連他弟弟都沒哄過,哄人技能尚未點亮。看著白雀,自然也憋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來。
怕又被吵醒,他站起來往次臥走去,“今晚換床睡。我這床有護欄,他再追你,你不跨欄就掉不進溝里。”
“你是大好人呢。”白雀知道自己外貌不討喜,就總想著法子夸人,讓別人不那么討厭他。
不料紀天闊頭都沒回一下。
第二天下午,神經內科的專家診室里。
陳教授的目光從白雀身上移開,落在手中那疊評估報告上,隨后看向紀天闊:“紀先生,接下來的話題,可能讓白雀回避一下比較好。”
紀天闊朝門口輕揚了下下巴。
白雀便順從地滑下椅子,輕手輕腳地拉開門,走了出去,又將門輕輕帶上。
等門合上,陳教授繼續說道:“我們綜合了幾套國際通用的智力測驗,還有腦功能成像的分析……”
他推了推眼鏡,“情況是這樣的,白雀在認知發育上,比同齡孩子要稍微慢一些,略低于平均水平。用專業的說法,叫‘智力發育遲緩’。”
紀天闊沒太意外,語氣平靜道:“您說具體點。”
“他的情況不嚴重,只是在行為和語言上,會表現得相對幼稚。”陳教授說。
紀天闊:“我可以理解為……他不笨,只是沒那么聰明,是吧?”
“對,他不擅長邏輯推理,但他的想象力非常豐富,對圖形、色彩,有他獨特的感知。所以從某種角度說,也不一定全是壞事。”
紀天闊點點頭,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像白雀這種程度,順其自然就能達到正常水平。甚至通過訓練,達到一個較高的水平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陳教授將一份后續干預建議推過來:“后續需要一些專業的認知訓練,來幫助他提升基本能力,但最關鍵的是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滿眼希冀地看著紀天闊,“他需要陪伴、耐心和愛。”
“……”紀天闊不以為然,收下診斷書和干預建議,道了聲“謝謝”,便起身徑直走出了會診室。
一出門,見兩個黑衣保鏢像兩尊門神一樣在門口站著,他眉頭蹙起:“他人呢?”
“小少爺說……說他自己去衛生間。”
察覺大少爺臉色不善,保鏢互相交換了個眼神,其中一個立馬接口:“我現在就去看看。”說完便快步朝著洗手間方向走去。
白雀并沒有去衛生間。
他趁著保鏢不注意,溜進了電梯。
他實在太害怕了,后半夜做夢都夢到自己被活埋,嚇醒了,枕頭都給哭濕了。
他想回家。他回去就跟媽保證,保證好好讀書,好好干活,絕對不會再哭鼻子。只要不送他去陪葬,干什么都成,關小黑屋都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