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都廢人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今天是祈琰的生日,是他們倆一起慶祝的重要日子!她憑什么在這個場合,用這么惡毒的話,去攻擊祈琰,甚至詆毀他已經逝去的親生父母?!
“從今晚開席到現在,包括我和祈琰,在場有任何人對您有半分不尊重嗎?本來說到底,今天是我和祈琰兩個人的生日宴,您是長輩不假,但也只是客人!非要在他自己的生日宴上,揪著一點捕風捉影的小事不放,還要說出這樣侮辱人的話,我倒想問問,這是什么道理?!”
“祈琰的親生父母,我的親生父母,他們是什么樣的人,輪得到您在這里隨隨便便掛在嘴頭妄加揣測、隨意詆毀嗎?!”
他句句反問,邏輯清晰,音量始終控制在一個讓全場都能聽清卻又不至于嘶吼的程度。但這種冷靜的、充滿壓迫感的質問,遠比大吼大叫更讓人難堪。
表姑的臉色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,嘴唇哆嗦著,青筋都漲了出來,伸出的手指都在顫抖,氣得話都說不連貫了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從前面對自己的“教誨”,程知蘅都只是靜靜聽著低頭不語,頂多笑瞇瞇和幾句稀泥。
她沒想到只是幾個月不見,這個她自認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孩子搖身一變成了別人家的兒子,竟然也學會當眾頂撞自己了!
震驚過后,長期處于長輩姿態的慣性讓她迅速找回了平時教訓人的氣勢。
她挺直了那并不筆直的腰板,臉上擠出一個混合著輕蔑和痛心疾首的表情,聲音拔高,試圖用音量蓋過程知蘅的冷靜:
“我詆毀誰了?我詆毀你父母了?啊?你們兩個小輩自己做事欠考慮,不顧危險,我作為長輩,關心兩句,提醒兩句,到了你嘴里就成了‘詆毀’了?!”
她嗤笑一聲,眼神掃過周圍默不作聲的親戚,仿佛在尋求認同:“我說‘沒教養’難道還說錯了?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!過個生日,就真當自己是小皇帝了?長輩說不得碰不得了?今天敢摔杯子頂嘴,明天是不是連人倫綱常都不放在眼里,要無法無天了?!”
說完她又低聲對著丈夫咬耳朵:“之前我就覺得他們家兒子沒教養,哈,是外頭人家的養的也就罷了,還以為養在身邊的能好點,誰知道也是這副德行,真不知道是誰帶壞誰,果然不是親生的,外面的野種……”
表姑再怎么蠢倒也不會當著眾人說這種話——她聲音很低,顯然是只想說給自家人聽的。
只不過大概是氣憤過頭了,音量沒控制好,有那么兩句,周邊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程知蘅瞇起了眼睛,漂亮的琥珀色雙眼里此刻寒光凜冽。
他正要再次開口反唇相譏。然而一個比他更沉、更冷的嗓音,卻先一步從他身側穩穩響起,截斷了表姑的喋喋不休。
“不懂禮貌?沒教養?”
祈琰不知何時已上前半步,幾乎與程知蘅并肩。
他微微垂著眼瞼,修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讓人看不清他眼底具體的情緒,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,聲音冷而強硬:
“我們兩個從頭到尾,對您有哪一點不禮貌么?反倒是您,抓著一點小事不肯放,話不占理還要抓著我父母的教育說事。”
他略一停頓,目光終于抬起,淡淡地掃過表姑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,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。
接著他伸出手,動作輕緩卻無比穩定地搭在了程知蘅的肩頭,仿佛一種無聲的支持:“我沒打算和您計較您對我亡父亡母的不尊敬,但程知蘅不過替我說兩句話,難道也要跟著受您的委屈?”
祈琰身量高挑,此刻臉上沒什么表情,更是很有壓迫性。他微微前傾的陰影籠罩下來,讓色厲內荏的表姑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語氣鎮定平心靜氣,卻絲毫沒給她留情面:“我不是在程家長大的,今天和您也是第一面見,所以感覺我也有這個資格,說句平心靜氣的公道話——”
“您說我沒照顧好他,我是沒照顧好,但即便如此,也遠遠輪不到您來管這件事。”
“我不清楚您是因為個人生活的不幸,還是對其他什么事心存怨懟,也不在乎。但有脾氣麻煩找對地方發。我們不欠您的,更沒人活該在這里聽您這些臟話和教訓。”
說完他微微偏頭,斂眉去瞧程知蘅的臉色。
只見程知蘅瞪著一雙大眼睛,有點看呆了,怔在原地。
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反應過來,唇角微微上牽,眼睛閃了閃,在其他人的視覺死角用右手比了個大拇指,給了祈琰一個贊賞的顏色,順便做了個口型:“厲害哇!”
祈琰垂了垂眼,唇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,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轉瞬即逝。
耳邊,表姑氣急敗壞的、拔高了音調的駁斥和抱怨還在繼續,像背景噪音一樣嗡嗡作響。
但奇怪的是,并肩而立的兩人之間,仿佛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。他們似乎都沒聽見那些嘈雜,只是沉浸在一個外人無法介入的、短暫的眼神交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