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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旁人眼中,那或許只是兄弟間簡單的對視。但那種彼此支撐、默契回護的氛圍,卻濃烈得讓好事者都一時啞然。
表姑見兩人完全不理她,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,更是惱羞成怒。她眼珠子一轉,幾步跨到主位旁邊,一把抓住了程馥文的胳膊——她知道,程馥文管教孩子向來比好脾氣的程修永更嚴格,平時也總教導程知蘅尊重長輩,平時沒少教導程知蘅這些。
她自以為著了靠山,臉上立刻堆起混合著委屈和憤慨的表情,又開始控訴:
“小文!你看看!你看看小蘅他們這像什么樣子!你平時就是這樣教孩子的嗎?啊?都慣得沒邊了!連長輩都敢不放在眼里,當著這么多親戚朋友的面摔杯子、頂嘴!這像是正經有教養的家庭里出來的孩子嗎?!”
她眼神中帶點慫恿,心里還是有幾分把握的——
程馥文在工作和家事上都是出了名的說一不二和雷厲風行,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在外面丟自己的面子。
話說到這個份兒上,讓她當眾下不來臺,她一定會為了維持自己的權威和程家的“家教”,站在自己這邊,嚴厲地訓斥甚至懲罰程知蘅。
程馥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,她抬起眼,目光越過喋喋不休的表姑,看向不遠處站在一起的兩個兒子。
此時此刻,祈琰似乎正微微側頭,對程知蘅低聲說著什么,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。
不知道他說了句什么,程知蘅方才還冰冷的臉上瞬間仿佛冰雪消融,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,他彎著眼睛笑著,整個人看起來明亮又快樂,仿佛剛才的沖突根本沒發生過。
看見兩個兒子關系這樣好,外人面前能夠互相回護,程馥文心中一暖,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。
她父母從小對她是打壓式教育,后來又只生了程知蘅一個兒子,難免關心太過,把他保護得太好,慣得他有些驕縱,性子也軟,她總擔心程知蘅這樣的性格今后在社會上會吃虧。
后來認回祈琰,她又多了一個孩子心疼——心疼他年少失怙,性格冷淡,怕他心里藏著傷,難以融入這個家庭。
她常常為兩個孩子擔憂,怕他們在外面會受委屈,有時候擔心得覺都睡不著。
可眼前這一幕,讓她忽然覺得,自己或許是多慮了。兩個孩子,在關鍵時刻能夠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維護彼此,有了這份羈絆和依靠,未來即便她和程修永老去、離開,他們也永遠不會是孤單一人。他們會是彼此最堅實的后盾。
她心里想著這件事兒,連旁邊一直叭叭叭的表姑都差點忽略掉了。
表姑被這明顯的無視弄得更加不滿,音量又拔高了一度:“小文!你在想什么呢?你倒是說話呀!這事你怎么說?孩子們這個樣子,無法無天了,要我說,是不是得好好管管?給個教訓?!”
程馥文眉頭倏地一皺,這才仿佛從自己的思緒中被拉回現實,意識到身邊還有個等著要“說法”的人。
她微微瞇了瞇眼睛,低頭看向抓著自己胳膊不松手的表姑,眼神里掠過一絲清晰的不耐煩。
她先是輕輕但不容置疑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,然后才開口,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,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儀,打斷了表姑連珠炮似的控訴:
“鄔穎,好了,別說了?!?
她還試圖先給彼此一個臺階下,維持住最基本的體面,語氣還算委婉,眼神也溫和帶笑:
“兩個孩子今天過生日呢,是高興的日子,就算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,作為長輩提點兩句也就罷了,咱們沒必要揪著不放、咄咄逼人呢。即便要教育,也可以等往后私下再說?!?
“不過,無論如何不能摔杯子,乖乖這個做得不對,我絕對是不贊同的,晚些時候讓他單獨給你道歉?!?
她態度上已經給了十足十——本來就是表姑強詞奪理在先,又說了極其過分的話,程知蘅做錯的不過是不該摔了杯子。他們都是成年人,當眾責罰實在不是明智的教育方法,讓他私下誠懇道歉,已經是相對偏向表姑的處理方式了。
然而這顯然不是鄔穎想要的結果。
聞言,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聲音尖利起來:“哎喲喂!小文!就是因為你們平時總是這樣縱著、慣著,孩子才會變得這么無法無天!你看看他們剛才那態度,那像是知道錯的樣子嗎?還是說程知蘅不是你親生的,你就這樣嬌縱?他們……”
她還要繼續說,卻被程馥文第二次打斷了。
“夠了?!?
這次,她聲音里的溫度明顯降了下來,剛才那點委婉的客氣消失殆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。她直視著表姑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:
“我今晚一直在場。他們兩個從頭到尾,并沒有什么不尊重長輩的舉動。反倒是你,鄔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