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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睡著了腿軟,走了兩步莫名其妙絆了一下,給祈琰趕忙扶住了,才沒栽倒。
程知蘅一開始抓著祈琰的手,又趕緊松開,覺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他伸手刮了刮鼻尖,抿了抿唇。
“沒事吧?”
程知蘅搖了搖頭。
“下次走路看著點。”祈琰說。
這本來是句挺普通的話,程知蘅卻不樂意聽。
“我仔細著呢,”他睜大眼睛看了祈琰一眼,眼珠一轉,忽然小聲說,“還不是都怪你。”
祈琰有點莫名其妙:“怪我什么?”
“怪你……”程知蘅也懵了。
他只是隨口一說,并沒有什么邏輯,現在只好亂編:“怪你多管閑事停車要我換去后座,還怪你不給我帶毯子咯,我著涼了就都是你的錯。”
這顯然是沒茬找茬,程知蘅本以為祈琰要反駁。
越是理虧他越要裝得理直氣壯,誰知道祈琰根本不搭理他。
夜色如水,程知蘅感覺有點自討沒趣,也不敢正眼去看祈琰的眼睛,只低著頭,悄悄抬眼取打量祈琰。
他眼睛一閉一睜,長睫毛忽閃著,偷窺得簡直不要太明顯。
不過祈琰沒跟他計較。
這會兒他聲音又不顯得低聲冷淡了,倒有點像先前幫程知蘅上藥時說話的感覺,是哄孩子的語氣。
他眉目見的冷冽緩和了些,好脾氣地順著程知蘅的話說:“好,都怪我。”
程知蘅低了低頭,又抿了抿嘴。
他逃也似地鉆進后座,不敢再找茬,躺下休息去了。
車停穩后他已經睡熟了,祈琰開了車里的燈回頭去瞧程知蘅,低聲喊他:“到你家了,你今天是要住哪邊?”
程知蘅睜了睜大眼睛:“我就住這兒行么?”
“那我呢?”祈琰問。
“你也住這兒唄。”程知蘅剛醒,腦袋還沒轉過來。
夜色和困意交錯,總容易讓人神智不清,做出一些清醒時刻不會做的事情,說出一些清醒時刻不會說的話。
他想了想,忽然提議:“祈琰,要不然咱們一塊兒住得了,省得來回跑了。”
說完他抬起眼睛,眨巴眨巴著盯著祈琰,開玩笑的語氣說:“只要不嫌棄我麻煩。”
祈琰沉吟了一會兒,不置可否。
程知蘅往前湊了湊,伸手戳了戳祈琰的肩膀:“怎么,你有意見?”
祈琰這時候掀了掀眼皮,眼珠微抬,看了程知蘅一眼。
程知蘅莫名覺得,他好像想要問些什么。
然而他最后并沒有問,只是垂了垂眼說:“沒意見。”
-
兩個月后。
程知蘅從醫院走回來,吃了一肚子西北風,被吹得形容凌亂,對著手機語音忍無可忍地大聲控訴:“我說為什么秋天這么短!為什么感覺夏天才剛結束就要入冬了???”
他本以為天氣還算暖和,出門只穿了一身單薄的寬松衛衣,誰知道剛到日落時分,氣溫就降得跟冬天沒什么分別了,害得他狂打了好幾個噴嚏。
“你和誰說話呢?”鄒柏宇拎著一兜檢查單和新開的藥,抱著手臂站在一邊,瞇著眼睛打量程知蘅。
他好心好意跑出來陪程知蘅復查,誰知道程知蘅一整天都抱著個手機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。
好不容易檢查完走出門來,不過是嗆了幾口冷風,難道也需要連發五條語音控訴嗎?
“沒誰。”程知蘅按滅手機,沖著鄒柏宇笑。
一看就是掩飾的笑容。
鄒柏宇翻了他一個白眼:“你還笑得出來?”
才剛聽完醫生的長篇大論和教導。情況這么嚴峻,手術風險這么大,細節這么復雜,他怎么看起來一點不擔心?
程知蘅經他警醒,也收了笑容:“確實沒什么可笑的。”
“晚上去林一航請吃火鍋,你之前在群里說不去?”鄒柏宇邊往前走邊問,“又有什么要事?你不是推遲入職了嗎?”
“你忘了,我哥接我回家吃飯,今天我媽喊家庭聚餐。”程知蘅說。
“你哥你哥,又是你哥。”鄒柏宇道,“你怎么跟人家越混越親密了?”
程知蘅無語地看了一眼鄒柏宇:“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討厭他?”
鄒柏宇點了點頭:“他把你害成這樣,要我怎么喜歡他?而且,這可不是什么善茬,是來跟你爭家產的!能不能有點競爭意識?”
程知蘅聞言苦笑:“什么呀,爭家產?你想太多了!你忘了人家才是正牌少爺?真要爭,我爭得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