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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知蘅嘆了口氣，按滅了手機，往車那邊走過去。

天黑，第一眼他只覺得這車有點眼熟，第二眼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哎呀，這不是他自己的車嗎？

他一下就把眼睛瞪大了。

誒？

難道……

程知蘅心里涌上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，趕緊跑上前去敲窗戶，

“咚咚咚。”他邊敲邊扒拉著窗子往里瞧。

車窗內(nèi)亮了昏黃的燈，駕駛座上，祈琰一手支著頭。

他合著雙眼，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，看起來已經(jīng)等了很久。

此刻聽見敲窗聲，他修長的眼睫緩緩動了動，睜開了雙眼。

程知蘅雙眼一亮：“你真的來啦！”

他話音沒落，祈琰已經(jīng)打下了車窗，他沒什么表情，只指了指后座：“趕緊上車，怎么這么晚？”

程知蘅蹦蹦跳跳地上了副駕駛：“我沒想到你真來了，我還打車了呢……對了，要趕緊取消一下。”

他取消完網(wǎng)約車，刷了會兒手機覺得沒事干，于是又湊到祈琰跟前騷擾他：“你剛是睡著了嗎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你怎么閉著眼睛呢？”

“閉目養(yǎng)神。”

“你一句話能超過五個字嗎祈琰？”

“能。”

任憑程知蘅怎么問，祈琰的視線硬是沒從前擋風(fēng)玻璃上撤回來一秒鐘。

程知蘅覺得很挫敗，這人開這么久車跑過來接他，來了又一句話不說，難道真的就是為了過來做司機？

于是他又問：“你幾點來的呀？等我很久嗎？”

“沒等很久。”

程知蘅皺了皺眉頭：“你來了怎么也不給我發(fā)個消息，要是早知道你來，我就早點出來，也不讓你等了。”

“真沒等很久。”祈琰重復(fù)了一次。

終于，他偏了偏頭，視線落在程知蘅眼眶里一秒鐘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沒有啊！”程知蘅趕緊說，“他們倒是喝了一點，但我……”

他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
“但你？”

程知蘅緊抿雙唇，心道不好，差點說漏嘴。他是因為懷孕的事情不能喝酒，剛才一不留神，差點順出了嘴。

“我不是這陣子不大舒服嘛，還是不喝的好。更不要說我的酒量……你也是知道的……”程知蘅越說聲音越小，正說到了兩人的尷尬事，時不時瞟一眼祈琰的臉色。

好在祈琰似乎完全沒多心：“行。”

“你要不開窗透透風(fēng)吧，我這會兒不和你說話了。”祈琰言簡意賅，語氣倒還算溫和，“我開車少，得專心，不然怕出事故。”

原來是這個緣故。程知蘅趕緊點頭：“哦哦哦，是啊，你說得對，你開車我還是別和你說話了，哈哈哈，不然車毀人亡，一尸兩命可就不好了……”

“一尸兩命？”祈琰重復(fù)了一次。

程知蘅意識到不對，又一次瞪大雙眼，滿臉驚恐，沒忍住雙手捂住嘴。

他今天是怎么了！句句說錯話，句句踩雷。

幸好程知蘅腦子轉(zhuǎn)得快，趕緊找補：“那個，哈哈哈，我說錯了，意思是一車兩命……”

祈琰點了點頭，程知蘅也不敢再說話了。

外面風(fēng)大，他也沒開窗，只腦袋靠著另一邊，開始神游。

他邊發(fā)呆邊告誡自己：程知蘅啊程知蘅，你之后可一定得謹(jǐn)言慎行，祈琰這人話不多但是腦子可清醒著呢，再說漏了嘴，他肯定會起疑心的……

球場到程知蘅家還有一段距離，開了許久也沒到。

祈琰開車很穩(wěn)，程知蘅想著想著，就昏昏欲睡起來。

他邊打瞌睡邊往一邊倒，差點砸在祈琰胳膊上。

等他有意識的時候，車已經(jīng)靠邊停了。

程知蘅打了個哈欠，睡眼惺忪，揉了揉眼睛抬頭，聲音軟綿綿的：“到家了嗎？”

他往駕駛座去瞅祈琰，卻沒瞧見人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繞到副駕駛外面開了門。

祈琰一手撐著車門，往里看，這是一個由上而下俯視的姿勢。

程知蘅仰著頭，正好能看見祈琰高高的鼻梁，和冷白的脖頸。

從祈琰的角度，程知蘅仰著頭，正好能看見他削尖的下巴，黑漆漆的一雙大眼睛，長睫毛帶點水光，一個勁兒眨。

“沒到。你困的話去后座睡吧，坐前面一會兒著涼。”夜色里，祈琰的聲音顯得很低。

程知蘅又揉了揉眼睛，很不情愿地坐起身，打算往后座挪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