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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周遭事物遲鈍麻木如祈琰也感受到了不適,可見他這個毛病確實不輕。
不過祈琰其實并不怎么在乎,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后了。
老師的講課聲沒什么起伏,很催眠,他微微偏了偏頭,向窗外看過去。
今天天氣陰陰的,不像前幾天,全是好天氣。
窗外起了風,吹得枝葉亂晃,發出不輕不重的噪音。莫名其妙的,祈琰覺得自己很難專心。
高中的時候他練競賽,當時在組里集訓,能做到專心致志連續大幾個小時解題不抬頭。但現在,窗外只是略有風吹草動,他就覺得心緒難定。
明明程知蘅不在。沒有什么人會在身邊一直翻來覆去,沒有人隔幾秒鐘就要來找他說兩句話,沒有人那樣喜歡走來走去、吵得他沒法專心。
他想起年少的午后,那是一個異常漫長的夏天,也仿佛永遠是今天這樣,陰沉不定的天氣。
母親的臉色是灰敗的,雙唇干裂慘白。那個笑起來永遠那樣溫柔動人的女人,就這樣肉眼可見地消瘦腐爛下去。
他曾不止一次在病房外看見母親悄悄地上粉底和腮紅,竭力在他來之前讓自己看起來容光煥發一點。曾努力抑制自己的嘔吐和疼痛,抬起頭來時強撐著,笑著說自己沒事。
那時他本以為會是病魔先奪走他的母親。卻沒想到意外來得更早。
驚聞噩耗的時候他正在學校補習,老師剛發下來灰綠色的考卷,他剛剛在左上角寫上自己的名字。
這時候班主任踉踉蹌蹌地從后門進來,拍拍他的肩膀,小聲讓他出去一下。
在班主任辦公室里聽完來龍去脈后他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冷靜,班主任說節哀,他木然點點頭。
剛走出辦公室,他就就一腳踩空,從樓梯最上面的一階摔倒最下面。
葬禮上,他是拄著拐杖去的。
入殮,火化,下葬,立碑,愛了他一輩子的父母,不出半個月就化成了墓園里冷冰冰的兩座石碑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程知蘅實在和冉小文長得太像,最近祈琰總頻繁想起他母親生前的音容笑貌。
程知蘅頻繁地嘔吐、睡不著,臉色蒼白。他懷疑程知蘅生病了,但又無法確定。只是看見他強顏歡笑裝作沒事的樣子,總是不受控制想起母親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,他開始變得比想象得更加在乎程知蘅。
明明才認識沒多久,卻好像已經習慣照顧他一輩子了。
所以。他真的很不希望程知蘅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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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夜,程知蘅和幾個朋友轉戰室內,圍在別墅客廳的地毯上玩桌游。
天色已晚,幾人白天都累著了,這時候接近散場,陸陸續續都回家了。
程知蘅卻沒急著走,他躺在沙發里玩手機,又把電視機聲音開到最大,一直沒說要走的事。
“你是還在等人來接你嗎?要不陳叔送你回?”匡英逸邊打游戲邊分出神問程知蘅,“還是我讓他們收拾個房間出來你今天住這兒?”
“沒事兒,”程知蘅笑笑,“我自己打車回,只是想再歇會兒,不打擾你吧?”
“不打擾不打擾,我是怕你不方便呢。”
程知蘅又等了一個小時,終于慢悠悠晃出了門。
夜色里,他點開和祈琰的聊天框。
他最終還是沒來玩。
本來就不會來的,程知蘅對自己說,你又在期待什么?
雖然本來就明白祈琰不會出現,但真到了這時候,好像還是不可避免有點失落。
程知蘅薅了一把地上的草泄憤,把每根掰斷往地下扔,動作有點像花童走在新娘新郎前面撒花瓣。
學習有那么忙嗎?
讓孕婦大晚上一個人走夜路,合適嗎?
匡英逸家不曉得怎么這么大,真見鬼,他順著來時候的路游蕩了了小二十分鐘才走到路邊。
程知蘅心想著約的車也該到了,本來正要點開軟件查司機到哪兒了,結果一抬頭,正巧看見路邊打著燈的一輛車。
荒郊野嶺的,當然只有他喊的網約車會來。
要入秋了,大晚上的,外頭的風吹得人有點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