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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謹往一個方向看去,一名胡須花白,頭發(fā)枯疏的老大人正笑呵呵地看著他,正是胥吏口中的溫老大人,也是他的上官。
他雖年紀輕輕便擔任要職,但到底資歷太淺,上面還壓著一位上司。
裴謹收回視線,看回卷宗,他心中疑惑不已,溫大人這么大年紀了,難道還圖謀一份從龍之功嗎?
據(jù)他所知,溫大人老來得女,膝下也只剩這么一個女兒,要再高的功勞也于他無用啊。
但裴謹實在想不出,除了他不參與寧王世子謀反這件事,溫大人還有什么理由蓄意報復(fù)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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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即便夫人叮囑了不必侍候,秋葵還是堅持守在門口。
雖然蘅蕪院并無危險,可大人不在,她就得時刻守著夫人,盡職盡責地端茶遞水,不讓夫人有絲毫不便。
戚妤勸她不得,只好抱了床被子出來給她蓋上。
房門重新合上,秋葵也淺眠起來,可不知是不是夫人給的被子太過溫暖的緣故,她竟睡熟了過去,即便耳畔環(huán)繞著院中的蟲鳴聲,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。
烏時晏來時并未注意到房前還有丫鬟,他曲指敲了敲窗戶。
戚妤聽的心驚,連忙走到窗邊,將窗戶打開,把烏時晏放進來后這才看向秋葵的方向。
很好,秋葵睡的很熟。
戚妤稍稍安心,關(guān)上窗轉(zhuǎn)身看向烏時晏時,便帶上了惱意:“陛下,秋葵還在門前,您的動靜太大了。”
換個伶俐的,定然瞞不過去。
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灑下,戚妤恰好站在那里,一層月輝渡在她身上,宛如一個從月上宮闕下來的仙子,即便是惱怒的樣子,也只會讓人覺得分外可愛。
烏時晏被惑到了,環(huán)住戚妤的腰,邊往床邊帶,邊果斷認錯道:“下次朕會注意的。”
戚妤仍抿著唇,直到摸上烏時晏衣襟下的腹肌這才緩了神色。
烏時晏夜里而至,好像也沒那么煩。
有秋葵在,注定他們不能鬧出動靜。
但這恰合戚妤的意,她是真有心無力,鬧不起來了。
而烏時晏,縱使覺得不滿,但能在裴府與戚妤同榻而眠,他便覺得舒心。
再想到裴謹還在官署苦哈哈處理事務(wù),他就更氣順了。
抱著戚妤,即便不做什么,他也是能接受的。
在戚妤睡著后,烏時晏將人往懷里撈了撈,見阿妤與他貼的緊密,他這才覺得稱心如意。
裴謹是在深夜回來的,若是平常,他自然就呆在了官署,可戚妤在府上,他愈發(fā)歸心似箭,覺得只是見上一面,靜靜看著她也是極好的。
秋葵睡在門檻旁邊,裴謹沒有驚動的意思,繞開她推開了門。
門嘎吱一響,烏時晏便醒了過來。
他一向如此,夜里稍有些動靜,刀刃在眼前反光就會被驚醒。
烏時晏的手臂將戚妤圈的更牢了,他心里隱約明白,是裴謹回來了。
是不放心府中貌美的夫人嗎?
烏時晏唇邊泛起一絲冷笑,但他并未起身,甚至沒有睜開眼,他的下巴抵在戚妤的肩頭,鼻尖碰在戚妤的耳朵上,他們的頭發(fā)糾纏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任誰看到這一幕,都知道他們親密無間的關(guān)系。
烏時晏甚至有些期待裴謹能看到這一幕。
但裴謹進來后,只是走了過來,輕聲喚了聲夫人,見床帳里沒有反應(yīng),就轉(zhuǎn)身去了耳房。
甚至沒掀開床帳看一眼自己的夫人。
烏時晏對此感到可惜。
但轉(zhuǎn)瞬,他便意識到了什么,榻登上不止有戚妤那雙青色的翹頭履,還有他那一雙繡有金色龍紋的黑靴。
裴謹以斷案縝密細心出名,他真的什么都沒發(fā)現(xiàn)嗎?
烏時晏眼神晦暗起來。
有兩種可能,一是裴謹不知道自己夫人被換,只以為床上的是趙婉儀。
可他作為丈夫,即便妻子的情夫是天子,他也不需要回避,且以他的性格,錯不在他,根本不會回避。
裴謹此人,性子正直到了一定地步,即便是被貶出京,他也不受威逼利誘。
若非他年輕,恐怕就是個老古板。
二則是裴謹知道與他朝夕相處的人是戚妤,他回避只是因為,裴謹知道自己名不正,言不順,他烏時晏才是戚妤的夫君,所以他必須得回避,還得表現(xiàn)出什么都不知道。
這時,屋外的秋葵被驚醒,她似是聽到了屋內(nèi)的動靜:“夫人?”
裴謹出聲道:“是我,秋葵你下去吧,夫人身邊有我在。”
裴大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,秋葵稱諾,放心地離開。
屋外沒了動靜,烏時晏也沒了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