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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視線落到女子腰部,見到那只眼熟的香囊,心中升起的疑惑很快便如煙散了。
這是趙婉儀繡出的香囊,技藝精湛,再高明的繡娘也難仿出她的靈慧。
而她也不會輕易將這東西贈人。
且他不記得今日貴妃腰間有戴什么東西。
裴謹開始為她按壓胸口,直至她咳出水來方停。
但咳出水后,她又昏迷了過去。
月鷺帶著裴府的人與馬車趕來,撲到自家姑娘身邊,臉上布滿了淚水,眼睛紅的像兔子一樣。
“姑爺,奴婢已經將大夫帶來了?!?
她和佩玖一看出事就分開了,她去請坐堂的大夫,佩玖則拿著令牌獨自去附近的御醫家中請御醫。
裴謹將人抱上馬車,讓大夫上馬車診脈。
他回過頭,御醫與羽林軍已經到了,將此處團團圍住,貴妃上了更大的車架,暗衛陪在貴妃身邊,緊盯御醫的動作,貴妃的宮女這時哭的跟月鷺不相上下。
百姓被趕來的侍衛疏散,后又交接到羽林軍手中。
而陛下,身上布滿了血腥味,刺殺的人已經被他一個人殺絕了,到處都是斷肢殘腿,猶如一個殘酷的血色修羅場。
陛下緩緩朝貴妃的方向看去。
裴謹扭過頭,讓人駕車回裴府。
羽林軍放行。
因為陛下遇刺,城內一掃原本熱鬧的景象,家家戶戶大門緊閉,只余戶外懸掛的燈籠將街路照的明亮。
這是百姓自發而為,他們陛下雖然殘暴,卻不殺無辜的黎民百姓,今日不幸卷入刺殺的鄰里,雖然受了驚嚇,可卻平平安安回來了。
裴府的馬車便是借著這一層便利回府。
抵達裴府,裴謹抱起棉被包裹著的人便去了玉照院。
這一晚上,玉照院燈火通明,裴謹也一直沒走。
他聽著丫鬟來回爭執姜湯喂不進去,說要去多煮幾碗,多喂幾次,便道:“在姜湯里加蜂蜜和紅糖,壓過姜的味道?!?
丫鬟聽命,用了這個方法,果然奏效,姜湯終于喂了進去。
因為落水受寒,大夫先開了一副驅寒的藥,等明日來把脈,再開后續的藥方。
灌藥又廢了一番功夫。
后半夜,丫鬟在為主子換衣擦身洗頭,裴謹避了出來。
另一邊,烏時晏松手,刀砸在地上,他一無所覺朝車架方向走去,那里躺著方才被林七從水里抱出來昏迷不醒的阿妤。
他沒能保護好她,反而連累了她。
烏時晏腦袋木木的,直至觸及阿妤那個宮人恐懼的目光,他才低頭,原來他滿身都是血,有些地方還沾上了惡心的血塊。
他停下腳步,將外袍脫下,穿著勉強沒那么多血跡的單衣去看戚妤。
待登上車架,他看清楚后,原本伸出的手頓?。骸斑@不是貴妃?!?
烏時晏毫無溫度的眼眸看向羽林軍首領。
皎潔的月光灑下,照亮烏時晏臉上一道深刻的新傷,還流著血,他臉色蒼白,眼珠烏黑,如索命的鬼魂一般。
只是這鬼魂還分外高大,執掌著生殺予奪。
羽林軍首領并未跟著烏時晏打過仗,哪經歷過這個場景,他此時已經嚇傻了,胡亂應著:“……不是貴妃,不是貴妃。”
可那不是貴妃還能是誰?
他也不能去裴府搶了人家夫人帶來給陛下說,這是貴妃。
陛下對裴夫人的意思經過那次壽宴在京中大臣間已經不是秘密了,羽林軍首領略有耳聞。
此刻,陛下分明是……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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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府,玉照院。
戚妤醒來只覺得全身都不好,她頭暈目眩,手上軟綿綿沒有力氣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干爽的里衣,頭發也被貼心的洗過擦干梳順,散發出淡淡香氣。
但入目的被子、床幔、甚至身下躺著的床都是那樣的陌生。
戚妤扭頭,往外看去,是陌生的屏風,桌椅,一旁的博古架放著各種瓷器,細口粗口,大的小的均有。
外面的陽光很燦爛,直灑進屋內。
屏風后面隱約站著兩名丫鬟。
窗外的鳥雀在嘰嘰喳喳,下人卻無一人喧嘩,保持著安靜。
戚妤沒有發出動靜,如果沒記錯的話,昨晚她落水后被救起,在岸上是一個像裴謹的人將她不甚喝進去的水給摁壓出來了。
那人渾身濕漉漉的,頭上的發絲還在滴水,她醒后只覺得臉上落下了冰涼的水滴,便又體力不濟昏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