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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躺著的,是一條金光閃閃的純金手鍊。
然后蘇媞整個人愣住了。
阿墨興奮地問:「開心嗎?純金的!」
幾秒后,蘇媞將那錦盒砸到了地上。
一步上前死死抓著阿墨那隻戴著新戒指的手,她聲音顫抖地逼問道:「你買的……不是對戒嗎?」
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阿墨下意識回應(yīng)道。
范蓓蓓心中暗道不妙,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蘇媞上前一把揪住阿墨的衣領(lǐng),歇斯底里地尖叫道:「另一隻戒指呢?那隻戒指在哪里?」
這時阿墨才開始狡辯道:「什么另一隻?沒有!就只有你這條手鍊!」
但他剛剛那個下意識的反應(yīng),已經(jīng)等于在眾人面前承認了對戒的存在。
她發(fā)了瘋似地怒吼道:「你剛剛為什么遲到?你下午到底去哪里了?」
范蓓蓓忙上前想拉住她,但她哪里拉得住一個理智全無的瘋女人?
蘇媞猛地掙脫范蓓蓓,上前就給了阿墨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「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!我跟你在一起四年!我可有一天對你不好過?」她嘶吼道。
在場的朋友紛紛露出驚恐的神色,連連往后退去,生怕被波及。
但誰也沒預(yù)料到接下來會發(fā)生的事。
當(dāng)蘇媞再次瘋狂地舉起手時,阿墨眼中的愧疚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暴戾。
他一把抓住蘇媞的手腕,用力將她往地上一摔,指著她破口大罵:「你鬧夠了沒?今天是我生日!你在這里為了一個破戒指掃大家的興,有意思嗎?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!」
范蓓蓓急忙上前想扶起蘇媞,但蘇媞卻固執(zhí)地不愿起身。
她癱坐在地上,對著阿墨泣不成聲地質(zhì)問:「我就問你一句話……你是不是出軌了?」
阿墨站在桌邊,冷冷地俯視著她,卻沒有回答。
但這就是最有力的回答了。
蘇媞抹掉臉上的淚水,憤恨地起身推開了范蓓蓓。
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她抓起桌上的啤酒瓶,轉(zhuǎn)身就朝著阿墨砸了過去。
酒瓶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(nèi)炸開,阿墨眼尖躲了過去。
但他似乎也不敢相信一向溫順的蘇媞竟能瘋成這樣,臉色鐵青地怒罵一句:「你他媽是想殺了我嗎?」
話音剛落,他惱羞成怒地衝上前去,似乎真要對蘇媞動粗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李若平快步衝出,死死擋在蘇媞身前,對著阿墨厲聲喝斥道:「你敢動手給我試試看!」
見阿墨停下腳步,李若平立刻轉(zhuǎn)身,將失控的蘇媞強行拉進了后方的倉庫。
與此同時,另外幾個員工也機敏地出現(xiàn)清場,疏散圍觀群眾,阻止事態(tài)進一步惡化。
范蓓蓓這才從剛才那混亂的場面中回過神來,心驚肉跳地跟著趕去了倉庫。
只見李若平正對著縮在角落的蘇媞低聲勸道:「你這又是何苦呢?好險剛才沒砸到,不然為了一個人渣,你還要背上傷害罪,值得嗎?」
「四年啊!他憑什么這樣對我!」蘇媞跌坐在放貨的木箱上,雙手捂臉嚎啕大哭道。
范蓓蓓忙衝上前,心疼地抱住蘇媞安撫道:「乖啊……沒事的,我們不要這垃圾了,啊?」
「一個女人……能有多少個四年啊!啊啊……」蘇媞哭得全身抽搐。
直到所有人都走光,這場鬧劇才算告一段落,蘇媞也總算哭乾了最后一滴淚。
李若平還真信守承諾,全程陪在范蓓蓓身邊,一起聽完了蘇媞那像鬼打墻般重復(fù)、卻又因過度抽吸而顯得破碎的控訴。
蘇媞淚眼汪汪地轉(zhuǎn)頭看向范蓓蓓,癟著嘴、委屈巴巴地道:「蓓蓓……我今晚可以睡你家嗎?」
范蓓蓓心軟得一塌糊涂,抱了抱她道:「當(dāng)然可以啊!寶貝,你要睡多久都行。」
李若平站在一旁,眼睫毛微微閃了閃,眼神晦暗不明。
「那……我可以點外賣嗎?我有點餓了。」蘇媞又吸了吸鼻子,弱弱地問道。
范蓓蓓一聽,笑了出來。
指了指李若平,范蓓蓓道:「點什么外賣啊?現(xiàn)成的大廚就在這里呢!」
李若平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范蓓蓓是在點名自己,有些意外地問道:「現(xiàn)在嗎?」
「怎么?沒食材?」范蓓蓓說道。
「打烊了,沒剩下太多東西,三明治可以嗎?」
范蓓蓓看向蘇媞,蘇媞悲哀且虛弱地點了點頭。
但在經(jīng)歷了如此劇烈的情緒崩潰后還能有食欲,起碼算是一個好徵兆。
幾分鐘后,趁蘇媞忙著塞培根三明治的空檔,李若平示意范蓓蓓跟他出來一下。
隨后,他從吧臺后方拿出了急救箱。
范蓓蓓這才后知后覺地發(fā)現(xiàn),在剛才那場慌亂中,她被蘇媞砸碎的酒瓶玻璃碎屑給誤傷了手臂,但傷口不大,就是小擦傷。
「小傷而已,不用麻煩了。」范蓓蓓擺擺手道。
李若平卻沒理會她的拒絕,拿出棉花籤沾了酒精,低聲道:「還是處理一下吧!東西都拿出來了。」
范蓓蓓只能順從地伸出手臂。
酒精觸碰傷口的瞬間,那股刺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李若平見狀,下意識地湊近,用嘴輕輕吹著氣,試圖幫她緩解疼痛。
那一刻,他的動作溫柔得有些過分。
細心地在傷處貼上ok繃,當(dāng)他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范蓓蓓的皮膚時,那股熟悉的溫度讓范蓓蓓莫名有點想哭。
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異樣,李若平抬頭,柔聲問道:「你也嚇壞了吧?」
范蓓蓓努力壓下翻涌的情緒,自嘲地笑了笑道:「你應(yīng)該見怪不怪了吧?畢竟是酒吧老闆。」
「砸酒瓶確實不是第一次見,但……女孩子砸酒瓶,蘇媞還真是第一個。」
范蓓蓓笑道:「她很兇的。」
李若平看向倉庫的方向,悠悠地感嘆道:「四年啊……哪能不傷呢?」
范蓓蓓聽著這話,心頭一動,有些忍不住問道:「你上次說的那些話……是真心的嗎?」
「你說,交往四年卻不求婚,是因為關(guān)係太過穩(wěn)定,所以才沒想到。你是真這么認為嗎?」范蓓蓓解釋道。
李若平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「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啊!」
「但你是這么想的?」范蓓蓓追問道。
李若平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澀的笑容:「因為太年輕,覺得維持現(xiàn)狀就很好。但其實我只是沒想過她要什么。」
原來那句話不是他的「看法」,而是他的「過往」。
「她是個怎樣的人?」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。
李若平沉默了一會兒,輕聲回答:「一個跟你截然相反的人。」
「那……還有聯(lián)系嗎?」
李若平搖了搖頭,沒再說話,神情隱沒在酒吧昏暗的燈光里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又再次開口。
「或許,那也只是我一廂情愿的自我安慰罷了。」李若平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座位,「兩個人在一起,怎么可能原地踏步還覺得剛剛好呢?只是不想承認罷了。」
李若平看著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地方,緩緩?fù)鲁鋈齻€字。
這句總結(jié),竟然跟那個游戲人間的魏晉一模一樣。
或許,如果老天給了李若平一張不亞于魏晉的臉,他也會跟魏晉一樣成為一個萬花叢中過的海王。
偏偏老天沒有這么公平。
所以李若平成了現(xiàn)在這個,讓范蓓蓓有些念念不忘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