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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謝皇上!”
云歌維持著接旨的姿勢,指尖觸碰到卷軸時,整個人仍有些恍惚。
從昨夜護城河畔屬于兩個人的浪漫,到今日屬于整個唐家的圣旨,一切快得如同一場夢境。
她真的,要嫁給他了。
而更讓她如墜夢境的,是緊隨圣旨而來,足以讓整個京城都為之咋舌的聘禮。
從清晨到日暮,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聘禮,流水般穿過朱雀大街,涌進靖安侯府。南疆的東珠大如龍眼,深海的紅珊瑚熠熠生輝,赤金鳳冠金碧輝煌,還有上百匹在陽光下流
光溢彩的絕品蜀錦……
街頭巷尾的百姓看到后無不驚嘆,這哪里是太孫娶妃的規格?
這分明是比照著當年帝后大婚的制式,將天下至寶都捧到了唐家姑娘的跟前!
唐父唐母喜笑顏開,忙不迭地打賞內監與唐府下人,整個侯府籠罩在一片喜氣中。
賜婚固然風光無限,可接下來的大婚籌備,卻差點要了云歌半條命。
因儀式規格極高,禮部的官員們簡直成了侯府的???,恨不得將每一個動作都反復推演,每個細節都做到極致。
云歌覺得自己徹底成了個提線木偶。
每日天不亮,她就聽到夏云和秋月火急火燎地守在榻邊:“姑娘,快醒醒,禮部的大人們抬著喜服在院外候著了!”
云歌只好頂著眼底淡淡的烏青,極不情愿地從溫暖的被窩里爬了出來。
她任由繡娘和侍女們往她身上堆砌一層又一層織金紅裙,頭頂戴著重達數斤,由赤金鑄就并鑲嵌了九尾金鳳的鳳冠。
“哎喲,我的小祖宗,您這腰桿子可得挺直了,鳳冠上的明珠流蘇若是晃亂了,那可是失儀?!?
教引嬤嬤在一旁,沒完沒了地糾正著她的動作。
好不容易熬到禮官退下,云歌整個人瞬間癱坐在木椅上,連嘆氣的力氣都快被壓沒了。
當這太孫妃,也太苦了!
云歌在心底哀嚎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“太孫殿下萬安!”
伴隨著下人們的請安聲,一道修長的身影長腿一邁,跨過高高的門檻,步入內室。
寧昭今日只著了一身墨色常服,眉眼間是一抹春風般的柔和。
他一進屋,瞧見如同“霜打茄子”般靠在椅子上的云歌,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。
云歌見是他來了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依舊靠在椅子里一動不動。
寧昭隨手一揮,屏退了侍從,徑直走到云歌身后。
“怎么?我們無所不能,勇敢無畏的唐姑娘,竟被這一頂小小的鳳冠給壓垮了?”
這位肇事者還有心情逗她!
云歌氣鼓鼓地嘟囔道:“先生,你還說風涼話!早知道當皇太孫妃要遭這么多罪,當初在護城河邊,我就不接你那枚玉戒指了!”
“那可不行?!睂幷演p笑著俯下身,一雙骨節分明的手,極其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。
“戒指戴上了,便是有主了。這輩子你都要和我生同衾,死同穴,你賴不掉的?!?
他一邊說著,一邊替她揉捏起酸痛的肩頸。
肩膀上的力道穩健而適中,恰到好處地化解了那一身的疲憊,云歌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。
“你呀,若是連這點累都受不住,那大婚之夜的漫漫長夜……太孫妃可要如何熬過去?”
他湊到她耳邊,刻意壓低的嗓音沙啞磁性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輪廓。
“寧昭!你……你知不知羞!”她回頭嗔怒地瞪他。
眼前的男人笑得風光霽月,哪里還有半分威嚴太孫的模樣?
兩人在調笑間,云歌心里的那點怨氣,終究一點點化開了。
*
今日,趁著禮部官差今日有事不能來唐府,云歌終于忍無可忍,換上一身月白色素羅裙,從唐府后門溜去了濟春堂。
“云歌!”
還沒進門,就聽到白芷喚她的聲音。
白芷看到云歌,也顧不得手里還沾著藥粉,起身去迎她,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驚喜:“云歌,你今日怎么這時候有功夫到濟春堂微服私訪了?”
“好哇,連你也打趣我。”云歌自顧自地尋了個長凳坐下,和往常一樣隨手挑撿起竹簍里的藥材。
溫公子看到云歌,放下手中的石臼,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:“草民見過唐姑娘,賀喜姑娘。不對,如今該稱呼一聲準太孫妃了?!?
“你們不知道,如今我每天除了試衣服就是學規矩,脖子都要被那鳳冠壓斷了。若再不出來透透氣,我怕是要悶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