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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芷聽了,心疼地湊過來,仔仔細細打量了云歌一圈,瞧見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,眉頭緊皺:“云歌,當太孫妃怎么比上山采藥還累人?瞧瞧你,都瘦了一圈了。”
云歌心中一暖,拉過白芷的手,道:“就是規矩太多,阿芷,聽說你已經在籌備開醫塾的事了,可有什么缺的?我那兒有些私房銀子……”
這兩日,白芷在孫無忘、文柏和溫公子的傾力相助下,開始籌備著開辦京城第一家醫塾,每日忙得腳不沾地,可眼神里卻透著從未有過的光彩。
白芷笑道:“云歌,這些事我能應付,你就安安心心當你的新娘子吧!”
“云歌姐姐!”
一聲清脆的少年音響起。
小福穿著一身青色書生袍,背著個小木箱快步走了進來。
比起從前那個縮在墻角的小乞兒,如今的他脊背挺拔,眼神清亮。
一進門,他便端端正正地對著云歌行了個禮,聲音里透著股穩重:“小福給云歌姐姐請安。”
“小福,快過來。”云歌笑著朝他招手。
小福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懷里掏出一本手抄的藥典,遞到云歌面前,小臉微紅:“云歌姐姐,這本藥典我這幾日抄錄的,希望能幫到白芷姐姐開醫塾。”
“我聽說,云姐姐要當太孫妃了,那是天大的喜事,小福沒本事送您貴重東西,我以后一定好好讀書,考取功名,報答云姐姐的恩情。”
云歌接過那本筆觸雖稍顯稚嫩卻字字工整的藥典,抬手摸摸他的頭:“小福真乖。”
小福的娘親也來到前院,局促地搓著手,眼里全是感激:“唐姑娘……不,太孫妃,小福這孩子自從去了私塾,整個人都懂事了,回回都念叨著您的恩情。咱們家沒啥能拿得出手的,就盼著您和殿下這輩子都能順順遂遂,平安喜樂。”
云歌聞言鼻尖一陣酸澀:“謝謝你們。”
在這京城,在經歷了那么多權謀爭斗之后,這一屋子的溫情,是她永遠的牽掛和港灣。
“云歌。”
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濟春堂門口響起。
眾人回頭,只見寧昭不知何時已立在門口,目光灼灼地盯著唐云歌。
他今日只著了一身藏青色錦袍,卻難掩渾身的貴氣。
云歌撞上他的視線,感受到周圍人打趣的目光,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。
白芷輕笑一聲,拉起溫公子往后院躲:“正主兒來抓新娘子了,咱們識相點,免得一會兒有人要把我們這座小醫館給拆了。”
溫公子也笑著,拍了拍小福的腦袋:“走嘍小福。”
一時間,醫館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寧昭走過來,極其自然地拿起披風罩在云歌肩頭:“你偷溜出來的?”
云歌點點頭:“嗯,想來見見故友。”
她環顧著這間熟悉的醫館,眼神里帶著一抹淡淡的悵惘。
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瓶一罐,都是她和白芷親手添置的。
往后進了那重重深宮,再來這里怕是都成了奢侈。
寧昭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他從懷里摸出一個被捂得溫熱的油紙包,塞進她手里。
云歌微微一怔,順手揭開油紙包,清甜的氣息瞬間鉆進鼻腔,竟是她最愛吃的馥香齋的桂花糕。
他微微俯身,幫她撥弄了一下額前有些散亂的碎發,眼神里滿是心疼:“這幾日是不是累壞了?在府里悶得慌?”
云歌點點頭,咬了一口糕點,香甜在舌尖化開。
“再忍兩日。”寧昭湊到她耳邊,“云歌,你要嫁的人
是我。等過了大婚,你想去哪兒,就去哪兒。你還是自由自在的。”
云歌望著他深情的眼眸,聞著手中桂花糕的甜膩香氣,突然覺得,那些繁瑣的規矩和沉重的鳳冠,似乎也沒那么難以忍受了。
*
大婚那日,是個萬里無云的好天氣。
云歌幾乎是一夜未眠,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更漏聲,心臟在胸膛里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。
卯時未過,整座靖安侯府便在晨曦中蘇醒過來。
云歌端坐在梳妝臺前,鏡中人影綽綽,映出一張清麗無雙的臉。
崔氏身穿一襲絳紫色宮制華服,襯得她端莊肅穆,可眼底卻分明洇著一層化不開的潮氣。
她接過侍女遞來的桃木梳,站在云歌身后,指尖輕撫過女兒如瀑的青絲。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發齊眉,三梳兒孫滿地……”
崔氏每念一句,嗓音便啞上一分。
梳到最后,她終是忍不住停了下來,隔著鏡子凝視著女兒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云歌,過了今日,你便不僅是爹娘的掌中珠了。你是太孫妃,處處都要穩重,要大度,莫要再像在家中這般使小性子……”
云歌聽得心頭一陣酸澀,轉身握住母親的手,哽咽道:“娘,無論云歌是什么身份,永遠都是您的女兒。”
崔氏破涕為笑,強忍著淚替她點上那一抹紅唇:“傻孩子,今日是大喜。娘是高興,高興我的云歌終是遇上了值得托付終身的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