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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他從未真正原諒過他的母親。
記憶中那個火光漫天的夜晚,熾熱的火焰吞噬了整座寢殿,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火海中,他的母親想抱著他一同死去。可最后一刻,她卻發了瘋似地將年幼的他推了出去,一個人葬身火海。
母親隨他父親而去,完成了同生共死的壯烈誓言,卻也將他一個人丟在了這個冰冷刺骨的世間。
他恨那場火,更恨母親的決絕。
他不明白,為什么她會輕而易舉地拋棄他,讓他孤苦無依地度過余生。
可現在,看著云歌,看著她那雙愿意陪他赴死的眼睛,他突然懂了。
那是“生則同襟,死則同穴”的誓言,那是愛到了極致后無法獨活的孤注一擲。
堆積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怨恨,在云歌的目光下,悉數消融。
他終于也等到了那個人。
寧昭猛地伸出手,力道極大,一把將云歌環進懷里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好,那便生死同往。”
云歌在他懷里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一個時辰后,寧昭和唐云歌,帶著五名心腹暗衛,悄然避開來到襄王別院。
好在別院守備雖精卻不算森嚴,他們繞過巡邏的護衛,來到石碑前。
月色落在碑面上,映出“上善若水”四個蒼勁大字。
暗衛已探明,石碑后確有機關,可石碑上嵌著一套極其復雜的連環玄機鎖。
“王爺,這鎖連通著地下的炸藥引信,強攻不得。”文柏低聲道。
文柏精通奇門遁甲,可對這精密的玄機鎖也束手無策。
寧昭長劍回鞘,眉頭緊鎖,準備親自動手試探。
“等等。”云歌快步上前,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她屏息凝神,盯著那交錯縱橫的玄機鎖看了片刻,努力搜尋著書中寫過的原理。
“寧昭,我記得這是九宮格的變陣解法,讓我試試。”云歌記起來了,眼神透著篤定。
寧昭被她這一點撥,腦海中的解法與眼前的機括瞬間重合。
他極其自然地跨前半步,將云歌擋在身后,低聲道:“好,你說,我來。”
“二四為肩,六八為足,戴九履一,左三右七。”云歌口中念念有詞,眼神清亮得驚人。
云歌每報出一個數字,寧昭的手便穩穩地推向一處。
機括內部傳來細微的齒輪咬合聲,兩人的呼吸在這方寸之間交錯。
云歌感覺到寧昭身上傳來的淡淡松木香氣,讓她原本不安的心,似乎慢慢找到了依靠。
“現在,轉五位!”云歌最后堅定地說。
寧昭順勢發力,五指收緊,重重按下。
“咔噠”一聲。
寧昭幾乎是本能的反應,反手將云歌護在身后。
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,露出了深不見底的暗道。
見暗道內沒有危險,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氣,回頭看了云歌一眼,眼底滿是贊許。
“云歌,不錯。”他壓低嗓音,故意將語調放得輕松些。
云歌抹了把額間的細汗,心跳如鼓,回握住他的手心,低聲道:“走吧。”
石門全開,一陣陰冷的風從密室深處卷出,帶著一股陰森的霉味。
兩人的手緊緊扣在一起,一同向黑暗深處走去。
密室之內,光線幽暗,四周只有微弱火折子在跳動。
文柏手握長劍,帶著兩名精銳暗衛走在前方開路,每一步都踏得極緩,隨時防備著腳下的未知。
穿過冗長的甬道,空氣愈發稀薄。
忽然“啪嗒”一聲,文柏腳下的青磚陷落了幾分。
“小心!”寧昭瞳孔一縮,發出一聲低喝。
話音未落,兩側石壁毫無預兆地出現無數細孔,數以百計的毒箭從里面立刻射出。
文柏飛身而起,將正面襲來的箭簇紛紛揮落。
寧昭幾乎是瞬間攬住了云歌的腰身,將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扣在懷中,另一只手抽出軟劍,將所有箭矢擋在三尺之外。
云歌閉著眼睛,靠著他堅實的胸膛,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聲。
箭簇接連撞擊在劍身上,在逼仄的密道回響著,愈發讓人膽寒。
待這一陣箭矢終于停下,幾人眼神示意,確認無人受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