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庭院的海棠花架下,寧昭和唐云歌正坐在石凳上下棋。
云歌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襦裙,發間只簪了一枝素雅的白玉簪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瓷白。
她捏著一枚黑子,眉頭緊鎖,對著棋盤上的殘局苦思冥想。
寧昭坐在對側,顯得愈發氣定神閑。
他穿了一件月白色常服,手里把玩著一枚圓潤的白玉棋子,目光卻并不在棋盤上,而是時不時落在云歌認真思索的臉上。
“先生,不許看我。”云歌察覺到那熾熱的視線,語帶嬌嗔。
“哦,云歌如今越發霸道了,看都不許看?”寧昭促狹地說。
“你這是攻心計,勝之不武。”她一邊說,一邊落下手中的棋子。
寧昭輕笑出聲,起身靠近云歌。
清冷的松木香氣隨著他的靠近驟然濃郁,云歌握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即便兩人已心意相通,可每當他這般靠近時,她還是忍不住心跳如鼓。
他指尖夾著一枚白玉棋子,“啪”地一聲落在黑子的包圍圈中,瞬間封鎖了黑子的退路。
云歌看了一眼棋盤,瞬間泄了氣,嘟囔著嘴,悻悻地說:“先生你又贏了?沒意思。”
寧昭握住她的手,柔聲道:“我贏了這局棋又如何,我這顆心早就都輸給你了。”
“油嘴滑舌!”
云歌正欲反擊,余光瞥見回廊盡頭,文柏正快步走來。
文柏進門時,見兩人親昵地挨在一起,腳下步子一頓,眼神有些遲疑地示意了一下寧昭。
云歌立刻明白了,起身道:“你們聊,我去小廚房看看給你燉的參湯。”
可還沒等她站穩,手腕便被一股溫熱而堅定的力量拉住了。
寧昭微微用力,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身邊。
“不礙事,說吧。“寧昭神色淡然,“云歌不是外人。”
文柏心頭一凜,隨即恭首回稟,聲音低沉而急促:“主子,宮里剛傳出的密報,皇上昨夜舊疾復發,嘔了血,現下已陷入昏迷。皇后以侍疾為名,徹底封鎖了寢殿,內外全是皇后的人,咱們的人全都被拔得干凈。”
云歌的心猛地提起,手心沁出一層薄汗。
她下意識地緊了緊回握寧昭的手。
如果她沒記錯,這是宮變的前奏。
“另外,”文柏繼續道,“潛伏在襄王府的暗線傳來回信,已經摸到了襄王私冶兵器與勾結邊將的賬冊。”
“嗯。”寧昭點點頭。
“恐怕還缺了他欲與邊將締結的盟約。”寧昭眼神微冷。
“若無此物,即便證據上呈,他也能推說是下屬背著他倒賣兵器,甚至反咬一口說咱們栽贓。”
“是。”文柏應聲道。
“襄王的盟約……”云歌在口中反復呢喃這四個字。
突然,一道閃電般的記憶擊中了她的腦海。
她記得這本書在結局的時候,掀出的襄王最隱秘的一處底牌。
“寧昭,”云歌猛地抬頭,眼神晶亮,“去襄王京郊的別院!”
記憶逐漸清明起來,在襄王府端午宴的那日,她就看到荷花池邊有一塊“上善若水”的白玉石碑,當時她還覺得眼熟,如今想來,原來那就是書中提到過的關鍵所在!
“我記得襄王府荷花池邊有一塊刻著上善若水的白玉石碑,我猜測石碑后面就是襄王的密室!”
寧昭轉過頭,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。
他從未在情報中聽到過這個別院有密室的消息,可看著云歌堅定的眸子,他直接沉聲下令:“文柏,傳暗衛營,即刻封鎖襄王別院周圍!準備馬匹,我親自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云歌伸手抓緊他的衣袖。
寧昭眉頭一皺,語氣軟了下來:“云歌,聽話,既然你說那是襄王密室所在,守衛定然森嚴。你留在府里,等我回來。”
“不。”云歌固執地仰著頭,語氣堅毅。
“寧昭,那密室的機關極其復雜,不僅是武力能破的。我大概記得那些機關的走勢和開啟順序。你帶上我,能省去很多危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寧昭眉頭緊鎖。
“沒有可是。”云歌伸手撫上他清俊的臉,眼神溫柔卻執拗。
“寧昭,我不想坐在府里,提心吊膽地等一個結果。如果前路是坦途,我想陪你走,如果未來有危險,我也想同你一起面對。”
“再說了,只要你在,你會護住我的,不是嗎?”
云歌說得真誠且坦然,眼里卻是藏不住的愛意。
寧昭定定地看著她,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里,翻涌太多情緒。
半晌,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,這聲嘆息,不僅是對云歌的無奈,更是帶走了積壓在他心上多年的沉重。
這一刻,他突然釋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