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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放心,我不走,我就在這里守著你。”
她想了想,俯在寧昭枕邊,低聲軟語:“我給你唱支小調吧,聽了曲子,一定能做個好夢。”
“好。”寧昭合上眼,靜靜地聽著。
云歌清了清嗓子,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山澗清泉般沁人心脾:
“風牽竹影搖,溪抱石邊桃。云輕歌慢慢,歲歲長安好……”
那是江南特有的小調,婉轉悠長,帶著一種撫平焦慮的神奇力量。
云歌一邊唱,一邊輕輕拍著寧昭的手背。
她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殿宇內回蕩,蓋過了窗外的雨聲。
寧昭聽著少女那軟糯的嗓音,感受著她的安撫,只覺得那些刺骨的疼痛似乎真的在一點點退散。
他從未覺得如此安寧過。
“云歌……”他在半夢半醒之間無意識地喚了一聲。
“嗯,我在。”云歌停下歌聲,溫柔地回應。
“別走。”
寧昭終于在動人的歌聲中,沉沉地墜入了夢鄉。
*
第二天清晨,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偏殿。
寧昭感受到手背上的重量,微微側頭,看見了熟睡的云歌。
陽光下,她瑩白的臉頰上還掛著昨晚因為心疼他而未干的淚痕。
寧昭沒動,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這一場清夢。
片刻后,青松和文柏領著御醫推門而入。
兩人見寧昭已醒,剛要行禮,寧昭立馬豎起食指抵在唇邊,示意噤聲。
可云歌終究沒睡安穩,察覺到細微的響動,已經驚醒過來。
她睜開眼看到寧昭,視線還沒清明,下意識地先去探他的額頭。
“太好了,燒退了,”云歌長舒了一口氣,“傷口還疼嗎?”
她問得專注,全然忘了殿里還有旁人。
寧昭看著她這副全心全意系在自己身上的模樣,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,極輕地咳嗽了一聲,示意云歌旁邊還站著的御醫。
云歌這才后知后覺地站起身,小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尷尬地咬了咬下唇,腳尖一轉,往后退了兩步:“太醫,請。”
寧昭眼底笑意更深。
御醫這才上前,低頭仔細診治。
他先是瞧了瞧背上止血的情況,又仔細切了脈,待收回手時,神色松弛下來。
他轉過身,對著寧昭躬身行禮道:“恭喜殿下,最難捱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,高熱已經退了,按時敷藥,切莫撕裂了傷口,好好將養,便無大礙了。”
聽到這些,云歌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待太醫離去,皇帝的旨意如期而至。
宣旨的公公抖開絹帛,高聲唱道:
“晉王寧昭,抗旨不遵,念其有傷在身,暫免去朝中一切要職,即日起歸晉王府閉門將養,非旨不得擅入禁苑,以儆效尤。”
這旨意落進外人耳朵里,是貶黜,是失寵。可云歌聽著,卻聽出了一位皇上對孫兒的疼惜。
宣旨的是皇帝身邊的老人,他穩穩地合上那明黃色的圣旨,湊到寧昭榻前,壓低嗓音道:
“陛下特意囑咐老奴,給殿下捎句話。陛下說……等您什么時候傷養利索了,成婚的聘禮,陛下定會親手備上,斷不會委屈了王妃。”
寧昭聽完,跪地謝恩道:“孫兒寧昭,叩謝皇祖父圣恩。”
云歌跪在他身旁,心中百感交集:“寧昭,如今你為了我失了勢,京城那些拜高踩低的人,指不定要怎么編排你。”
他勾起唇角,笑得云淡風輕:“我現在沒了官職,只能靠著王府那點俸祿過日子了,以后你可不能嫌我窮。”
“你還有心思開玩笑!”
云歌被他氣得發笑,忍不住白了他一眼。
第74章 密室
夏去秋來,連綿的暑氣終于被一場秋雨徹底沖散,空氣里透著屬于秋天的干爽。
寧昭回府休養已近半個月。
在那些名貴藥材和唐云歌的精心照料下,他背后的傷口大半已經結了痂,原本蒼白的臉色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