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蘇素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朋友?”
“知己?”
唐云歌輕聲呢喃,長睫輕顫,淚水停留在眼眶。
她定定地看著陸昭。
他的臉半掩在月色的陰影里,卻比月色更加清冷。
“先生此話當真?”
唐云歌沒有退縮,反而上前一步,離他更近。
試圖從他幽深的眼眸里看出一絲破綻。
海棠香氣撲面而來,陸昭低下頭,強行按下心底翻涌的情緒。此刻,他連呼吸都帶著克制。
見他不語,云歌仰起頭,眼淚被她倔強地逼在眼眶打轉,不肯落下。
她不信。
她一點也不信。
她不信那個細心替她剔除魚刺的人,那個記得她所有細微喜好的人,那個為了救唐家千里奔襲而來的人,于她只是所謂的“知己”。
可她鼻頭還是越來越酸,眼睛也跟著不爭氣地蒙上一層水霧,心中委屈萬分。
陸昭垂在袖中的指尖掐進掌心。
他多想上前一步,將這個搖搖欲墜的少女攬入懷中,告訴她:不是的,他說的都是假話。
可他不能。
他只能像一個自虐的劊子手,親手處決掉那個想要將她抱在懷里安撫的自己。
陸昭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顫抖:“唐姑娘,在下所言,皆出自肺腑。”
“那先生送我這支木簪,又是何意?”
她顫抖著手,從發髻中緩緩拔出那支海棠木簪。
發絲如云般散落,襯得她一張小臉愈發蒼白,帶著驚心動魄的美。
木簪孤寂地躺在她的手心,木質的紋理在月光下透著一種深沉的暖色,此時卻顯得格外諷刺。
陸昭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那是他耗費數個深夜,一刀一刻親手所就,每一道弧度都浸透了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濃烈情意。
那更是能號令他所有暗樁,保她平安的信物。
他看著那支簪子,喉頭滾燙,千言萬語涌在喉間,卻又生生咽下。
過了許久,他才想起一個荒謬的借口:“我只是想……報姑娘和唐府的恩情。”
云歌眼底掠過一抹凄然。
她看穿了他的謊言,看穿了他眉宇間藏得極深的痛色。
只是她不明白,他為何如此懦弱,連承認自己的心意都不敢。
云歌緊緊握住那木
簪,尖銳的簪頭刺痛了掌心,她卻渾然不覺。
“先生,既然如此,今日就此別過。”
她甚至沒等陸昭再開口,猛地轉過身。
騙子!
陸昭,你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大騙子!
他明明是對自己動了心的。
他以為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就能推開她?
難道在他眼中,她唐云歌就是這樣一個只能同甘、不能共苦的軟弱女子嗎?
她提著裙裾,頭也不回地奔向岸邊的馬車。
眼淚不自覺地濕潤了臉頰。
她抬手胡亂抹去,卻怎么也抹不掉那股鉆心的自嘲。
陸昭望著那抹水藍色的身影,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,扶住身側的柳樹才堪堪站穩。
“云歌!”
他下意識地喚了一聲,腳步虛浮地邁出半步,右手在虛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,卻只抓到了一縷清冷的夜風。
今夜本該是來辭行的。
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,有些話只要不說出口,便能自欺欺人地當做還未到結局。
*
聽月樓雅閣內,陸昭合衣躺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