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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開始想,要在白府的哪一處拐角“偶遇”她,要如何不露痕跡地表達他的傾慕。
*
白府老夫人的壽宴,原本只是京中一場尋常的宴會。
白老太爺過世后,白老爺只頂著個閑職,勉強撐著家族門面。
可偏偏三日前,寧國公府的裴世子,竟破天荒地親自回了貼,說是要來討一杯壽酒喝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原本準備推拒壽宴的高門大戶,立時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。
誰都清楚,寧國公府勢大,裴懷卿的人品才華更是京中獨一份。
若是將來白府能結下與寧國公府的親緣,那白府就是潑天的富貴。
若是裴世子對白府姑娘無意,借此機會讓自家女兒結識裴世子,那這份富貴花落誰家就未可知了。
一時間,眾人心思各異。
白府的回帖塞滿了大門,本已定下的席面竟然生生翻了一倍。
宴會當日,白府門庭若市,車馬絡繹不絕。
唐云歌由秋月扶著下了馬車,望著門口擁擠的車駕,忍不住暗自扶額,又要同那些名門貴女寒暄逢迎了。
她穿過九曲回環的抄手游廊,廊檐積著些許殘雪,檐角冰棱晶瑩,墻角幾枝臘梅橫斜,暗香浮動。
景致倒是處不錯,唐云歌心中暗嘆。
待轉入宴會正廳所在的“芳菲苑”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朱紅大門敞開著,檐下掛滿了鎏金燈籠,亮得晃眼。廳內人聲鼎沸,絲竹之聲不絕于耳,身著華服的人穿梭其間,一派熱鬧的盛景。
“唐姑娘出落得越發標致了。”
白府主母滿面含笑地迎上來,她四十多歲年紀,眼角雖有細紋,卻風韻猶存,說話時語氣親和,握著唐云歌的手輕輕拍了拍。
“瑤兒,還不快過來。”
白府嫡長女白瑤趕忙迎上來:“唐姑娘來了,快請入座。”
白瑤身著一襲大紅暗花云錦長裙,腰間那金絲帶勒得極細,勾勒出玲瓏身段。發髻上的點翠步搖隨她扭動身姿的動作,折射出耀眼的光。
白瑤雖然心里瞧不上唐云歌,覺得她除了身份顯赫外,行事乖張,甚至有些粗俗。
可唐府正是如日中天,由不得她怠慢。
唐云歌笑著跟白夫人、白瑤寒暄兩句,就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。
她可不是光來吃壽酒的,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唐云歌的目光掃過滿園賓客,卻始終沒有看到白芷的身影。
倒是白瑤穿梭在賓客之間,笑意盈盈,長袖善舞。
“白姐姐,聽說裴世子是為了你才來的吧?”
“這滿京城也就姐姐這般姿色,才配得上寧國公府那樣的門楣。”
白瑤聽著眾人的恭維,以手掩唇,佯裝羞澀地垂眸,眼底的得意幾乎就要溢出來,嘴上還故作謙虛地客套著。
招呼完一圈貴客,終于有空歇一口氣,白瑤的腦海中閃過那個縮在陰冷耳房里的身影。
這等大喜的日子,絕對不能讓那個掃把星沖撞了世子。
她來到角落,招來心腹嬤嬤,壓低嗓音,語氣驟然一冷:“今日貴客云集,把那個小賤蹄子給我看死了!若是讓她跑出來驚擾了世子,我要了你們的皮!”
嬤嬤喏喏連聲,神色慌張地應下,轉身便往后院偏僻處快步走去。
唐云歌坐了半晌,始終沒尋到白芷的身影。
她正暗自思忖,忽見那嬤嬤行色匆匆,腳步急促,還不時回頭張望,顯然是去辦什么隱秘事。
唐云歌心頭一動。
她不動聲色地起身,帶著秋月遠遠地跟了上去。
繁華如錦的園子背后,是常年見不到光的偏僻耳房。
這里的空氣混濁且陰冷,透著股腐朽的霉味。
“砰!”
門被重重的推開。
“賤胚子!打扮得花枝招展,想去外頭丟人現眼嗎?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嬤嬤一進門,就死死揪著白芷的頭發,將她狠狠按在冷硬生潮的地上。
白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,袖口裂了縫,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布滿了青紫交錯的掐痕。
她半張臉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面上,懷里還抱著一卷邊緣發黃的書。
嬤嬤看到了,伸手就要去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