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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為,眼淚是這世上最無用的軟弱。
可此刻,面對這一滴淚,他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。
“痛嗎?”
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,像是一把細小的鉤子,精準地鉤住了他心底的那根弦。
這段時間,他每晚都會陷入荒唐的夢。
他以為,這又是一個的夢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緩緩伸出左手,輕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濕潤。
他的動作極慢,屏息凝神,像是怕稍微用力,眼前的幻影就會像泡沫般碎裂。
然而,當指腹真實地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時,那種真實的觸感瞬間如電流般擊穿了他的腦海。
這不是夢。
指尖傳來的那份真實體溫,還有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呼吸,都在清晰地告訴他一個事實:她是真的在為他哭。
陸昭的眼神驟
然變得熾熱,那種從夢境延續到現實的愛意,再也壓抑不住。
“不痛?!?
他嗓音低啞得厲害:“早就不痛了。”
“不要哭?!?
不要為了我哭。
他的語氣里藏著一絲近乎卑微的溫柔。
唐云歌被他指尖的涼意激得心頭一顫。
她抬起頭,視線撞進了陸昭的眼睛,呼吸猛地一滯。
那雙往日里清冷孤傲的眸子,此刻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先生?”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。
唐云歌的聲音,讓陸昭從恍惚中回過神來。
他拼命壓制住想要將她摟進懷里的沖動,快速攏起衣襟,遮住滿身的傷痕。
“傷口猙獰,沖撞了姑娘,是陸某失禮?!?
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,指尖卻在袖中,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唐云歌呆立在原地。
剛才陸昭眼底那股灼人的熱度太快、太烈,快到讓她以為那只是一場錯覺。
一定是她看錯了。
可她現在腦子亂極了。
她心疼他的過去,掛念他的現在,甚至不敢去想他們的未來。
這份情感太過強烈,也太過陌生,讓她不敢深思。
“既然先生已無大礙,云歌便先告退了?!?
陸昭起身想要送她,唐云歌抬手攔住。
“先生,不必送了,好好保重?!?
她說完深深地看了陸昭一眼,像是做了什么鄭重地決定,便轉頭掀簾而出。
她走得很急,帶起的一陣若有若無的海棠香氣在空氣中不甘地打著旋。
陸昭獨自留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上還殘留著她淚水的余溫。
他緩緩、一根一根地收攏手指,最后將其死死攥在掌心。
*
與此同時,寧國公府內。
裴懷卿正對著幾套錦袍出神。
案頭上放著一張描金的請柬,正是白府老夫人壽宴的邀約。
“世子,這已經是您試的第六套了?!币慌缘男P硯書忍不住小聲提醒。
硯書在心里嘀咕,自家世子面如冠玉,貌似潘安,哪里需要如此裝扮,隨便出門,走到哪里都能收獲無數京城貴女的目光。
裴懷卿卻充耳不聞。
“去,把那件月白底子滾銀邊、暗繡青竹的袍子取來。”
裴懷卿想起唐云歌那張生動而明媚的臉,嘴角便不自覺上揚。
自從樊樓一別,他多次派人去唐府邀約唐云歌,卻總是被她用各種理由推拒。
當得知唐云歌會參加白府壽宴時,他那顆平日里冷靜的心再也按耐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