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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人知那人玲瓏心竅,也無人知那人待他之重,他人所見,不過是他如今的光風霽月。
廷杖之聲,悶聲在耳,不過十幾杖下去,姬淵的下半身已有殷紅血色滲出,凄美暈染在他雪色長褲之上。
楚玄驟然變色,他凝眸細看,就見姬淵面色發白,滿臉冷汗。他猛地轉頭瞪向韓忠,卻見皇上也正沉著臉冷冷一眼掃向著韓忠,道,“韓忠,朕先前兩次打了你六十杖,你是否怨朕?”
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既是恩,臣怎會有怨。”韓忠被他二人這般一看,背上冷汗頓時涔涔而下,原本緊緊閉合而立的雙腳迅速分開平站。隨著韓忠雙腳一分,那廷杖之聲立刻就起了變化,不再那般沉悶厚重,輕了許多。
皇上面色稍霽,抿唇看著姬淵受刑,廷杖生風揮下,姬淵下半、身的血色漸漸蔓延開來,殷紅一片,那艷麗刺目之色彌于眼中,竟連這漫□□霞都顯黯淡。他以為姬淵會求饒,會撒嬌,會哀嚎,然而姬淵只是伏于刑凳上,任杖刑加身,終是一聲不吭。
皇上在心頭微微嘆息,他知此子性情喜怒不定,恣瞧乖戾,卻不知原來也能這般倔強隱忍,倒真是像極了多年的故人。
一百杖畢,姬淵從后背至小腿已是鮮血淋漓,慘不忍睹。觀刑諸臣卻無一人對他稍露憐憫之色,不過一介戲子,一個褻瀆皇權的戲子,有何不忍?唯有楚玄一人,雙目潮濕,遮掩不住眸中痛意。
皇上揮退眾人,獨自舉步至姬淵面前,垂首用只有姬淵聽得見的聲音問,“你可怪朕?”
“天威不可犯。”姬淵抬起一張滿是冷汗的臉,看著皇上笑,“這是草民該受的。”
若不是他,便是楚玄,君王的顏面終究是最重要的,楚玄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地位威信也絕不可傷。故而只有他。
皇上低低嘆息一聲,又問道,“你還有什么想對朕說的?”
姬淵淡淡笑了一聲,道,“草民想家了。”
“朕知道了。”皇上高聲吩咐道,“好生送他去御醫署,治了傷再好生將人送回梨園。”
立刻有兩名內侍誠惶誠恐地去抬來一乘軟輦,將半身是血的姬淵從刑凳上抬了下來,又放上了軟輦,才一路抬去了御醫署。
皇上一直目送著那乘軟輦遠去,才拂袖轉身步入議政殿,冷冷問跟進來的諸臣道,“今日還有何事要議?”
諸臣互看一眼,皆聽出皇上心里壓著氣,不敢多言。
“父皇,監軍許瑞擅離職守,臨陣脫逃,又散布謠言擾亂人心,才致使奸險小人有機可趁。”楚玄卻是冷聲道,“請父皇嚴懲此人,以肅朝風。”
諸臣先是一怔,繼而全都看向韓忠,許瑞可是韓忠的干兒子。韓忠已然變色,他有幾分難以置信地看向楚玄,若是他人要求處置許瑞也就罷了,可楚玄明知他與許瑞關系,卻如此當眾打他的臉。
皇上似笑非笑地瞟了韓忠一眼,直接下令道,“將許瑞交由刑部審理!”
“父皇英明!”楚玄道。
“既無他事,便散了吧。”皇上沖著諸臣一揮手,便沉著臉轉身自殿后離開。
韓忠向幾個內侍吩咐一句,才跟上皇上。待服侍著皇上到了御書房時,他才抽空一路匆匆往宮中一處僻靜之地去。楚玄正在那里等著他,他本欲出宮,半道卻被韓忠派來的小內侍截住,被領到了這里。
遠遠地,韓忠望見楚玄那一身朱紅蟠龍服,心中便騰起了一股怨氣,他大步行至楚玄跟前,揮手讓那小內侍退下,道,“成王這是何意?!”
先前楚玄在北疆斬他六個干兒子,已害他被皇上杖責,如今又請皇上處置許瑞,簡直就有有意給他難堪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