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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螢似懂非懂地看著她,她卻只是笑著不再多言。
豎日一早,忽然有一人自稱是楚玄派來的使者前來金陵城,以戎狄之禍要挾皇上立即立楚玄為太子并傳位于楚玄,否則戎狄若襲金陵城,楚玄必不救。
當(dāng)真是赤果果的威脅!
據(jù)言,皇上下令斬使時已氣得面容猙獰,后于議政殿內(nèi)長笑數(shù)聲——
“豎子敢爾!”
當(dāng)日追朝,便有內(nèi)閣首輔墨越青為首的文武大臣聯(lián)名進言,連數(shù)楚玄目無君父,狼子野心,挾兵以自雄等等數(shù)樁罪狀,稱成王雖有雄兵在手,然則那卻是朝廷之兵,圣主之將,食的是君祿,吃的是皇糧,無緣無故,自不會放著太平日子不享,跟著成王造反。成王帶兵不過數(shù)月,方吃了敗仗,軍心必是不穩(wěn),奪其三軍如囊中取物。皇上只需下幾道密旨,派人送至楚玄手下幾位忠于朝廷的將領(lǐng)手中,命他們殺賊以正綱常。
眾官員言辭激烈,群情激憤,皆深以為皇上如今惱恨楚玄定然即準此事,豈知皇上默然片時,忽問墨越青道,“何人是‘賊’?”
墨越青沉聲回答,“成王楚玄!”
皇上再度沉默,墨越青卻又帶領(lǐng)半數(shù)大臣整冠理袍肅然下拜,向皇上奏請道,“皇上,成王會生此異心,皆因東宮久虛,國本未定,故諸皇子妄念皆起,屢生不安。觀之庶人楚玉,楚宣之變亂,皆因儲副虛懸所致。故臣等奏請皇上,即立太子,已正綱常名份,絕他人癡妄之心。”
皇上淡淡看了站在宗親之間的楚烈一眼,如今金陵城中,楚宣已廢為庶人,皇子之尊就剩楚烈,墨越青此時請立太子,請立的是誰太過明顯。偏皇上還故意問,“依卿之見,朕諸子之中,當(dāng)立何人?”
“秦王烈,聲績表著,才高卓然,且矜己明德,器質(zhì)高遠,當(dāng)為諸皇子表率。”墨越青奏言道,“皇上以國本托,大魏必可長治久安。”
“你倒是不避嫌。”皇上看著墨越青一時笑了。
“舉賢不避親,舉親不避嫌。”墨越青穆然答之,“元儲乃國本,關(guān)系我大魏千秋萬代之偉業(yè),臣怎可因避一時之嫌而言之不誠不盡。臣之拳拳之心,望皇上明鑒。”
皇上點點頭,語氣淡淡,“很好,墨卿當(dāng)真是無偏無黨,坦坦蕩蕩。”
墨越青暗暗瞟了楚烈一眼,見后者向他使了個眼色,于是再接再厲道,“皇上,成王北上退敵,敵未退卻先劫了自家糧倉武備,后他久圍燕州城不攻,圣命至卻不奉,導(dǎo)致北疆失利。現(xiàn)又挾雄兵以自重,威逼皇上立他為儲,一切皆因他野心使然。倘若皇上不當(dāng)機立斷誅成王,立儲君正國本,臣恐他朝諸王皆會紛紛效仿之。”
“他們不安于位,癡心妄想,倒成了朕之過失?”皇上揚眉冷笑反問。
墨越青一時冷汗?jié)i漣,不敢接語,只能再拜道,“請皇上立秦王烈為儲!正國本,定綱常!”
在他身后,諸多大臣一齊皆拜,再三言道,“臣等附議,請皇上立秦王烈為儲!正國本,定綱常!”
諸臣附議之聲匯成一股,充于殿中,轟然于耳,竟連兩旁壁上燭光都因聲浪節(jié)奏搖曳不定。
皇上沉默不語,放眼掃過殿中所有大臣。雖是追朝,但金陵城中五品以上官員公卿皆在列,半數(shù)以上同墨越青一起跪地請命。而余下諸人皆靜立觀望,既不附議,也無異議。末了,他的目光落在楚烈身上。
楚烈正靜立于宗親之間,垂眸斂袖,不語不動。這才是他此番大動干戈之大謀,趁著皇上惱怒楚玄圖謀太子之位,趁著皇上身邊僅有他一位可堪大任的皇子,以斷楚玄妄念為由,讓群臣奏請皇上立他為儲君。只要皇上詔書一下,名份一定,此番就是他大獲全勝。
“秦王,誅殺成王一事,你如何看?”皇上卻是突然發(fā)問。
楚烈微愣,未想到皇上會這般直接問他,斟酌須臾后才道,“成王視君臣父子綱常如無物,抗旨不遵,藐視朝廷,更兵逼父皇退位。實乃罪大惡極。”
“不必來這些虛的。他是朕親子,你兄弟,這殿堂之上唯你知朕猶豫之處。”皇上冷冷道,“朕只問你殺或不殺?”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