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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烈向來在人前虛偽慣了,何時直面過這等問題。若答殺,難免顯得他無悌愛之心,若答不殺——
楚烈稍稍抬眼望皇上一眼,就見皇上雙目殷殷充滿期盼地望著自己,似是在尋求一個殺親的同謀,尋求一個認同,仿佛只要他一言便可定楚玄生死。
若答不殺,此番籌謀豈非盡付東流。這些年來他數次跌落低谷皆能翻身,何嘗不因敵人未能置他于死地。他終是道,“殺!”
這一聲‘殺’在這金玉之殿之上擲地有聲,夾在初冬寒氣之間聽來,竟透著幾分狠絕之意。
彼時議政殿之內,明明堂堂的燭火灑在楚烈那一身朱紅色的蟠龍服上,映得他那英俊的面容隱隱染上幾分紅光。
皇上立于議政殿高階之上,默然地俯視著楚烈許久,仔細辨認楚烈眼中神色,那雙盡斂鋒銳的眸中,只見斟酌與試探,未有半分猶豫與痛惜。皇上長長嘆息一聲,這一聲嘆中似有萬般無奈,他道,“禮部尚書——”
楚烈心中一喜,冊立儲君乃國之大制,一切典儀皆由禮部負責。
誰知,皇上話方開了個頭,戶部尚書趙大人突然自跪地請命的諸臣間向前一撲,對著皇上顫聲打斷道,“皇上,臣有罪!”
議正殿內眾人皆是一楞,皇上皺眉問道,“你有何罪?”
楚烈看向趙尚書,心中莫名一沉。就見趙尚書以頭搶地道,“臣受墨閣老賄賂,一時鬼迷心竅,聽他指使借著戶部主官之便篡改押糧日期,拖延北疆大軍糧餉運送,致使北上大軍補給無繼,才逼得成王不得已之下派兵強搶北疆糧倉武備。臣自知有負皇恩,罪孽沉重,是以日夜不安,拖延至今日才敢向皇上坦白!”
此言一出,諸臣皆愕然望向墨越青,拖延北疆糧草便是要害成王兵敗戎狄,此舉無異于叛國。墨越青已是驚怒道,“趙尚書!你休得胡言亂語!”
趙尚書并不看他一眼,卻是回想起兩日前的夜里,他本正與墨越青送他的那美嬌娘飲酒作樂。待到酒意微熏時,她突然掏出一張紙,指著上面的四句詩,笑著問他道,“老爺,這四句詩你還記得么?”
他定睛一看,那紙上用簪花小楷寫著一首艷詩:昏燈錦帳浮暗香,君針挑蕊凝紅霜,當歡把盞枕雙玉,道拒還迎罷曉妝。
“怎不記得,”他頓時就抱緊了蔣蘭青,在她香腮上狠狠親了一口,“這不是你以咱們閨房之樂作的那首艷詩。那日酒后,你還逼著我親筆眷寫了送給你收藏,你藏到哪兒去了,拿來我看看?”
“老爺的墨寶,妾自當小心收藏。不過——”蔣蘭青又笑著把那張紙再舉到他面前,“老爺再仔細看看這首詩。”
他心中奇怪,再仔細一看,驀然間就冷汗涔涔而下。那日蔣蘭青逼著他親手抄眷這首艷詩時,他已是醉眼迷離,未看出來。可今日微熏之時再看一遍,霎時便明白詩中蹊蹺,這是一首藏頭詩,四句開頭四個字連起來便是——昏君當道!
他當時驚怒至極,掐著她的脖子,逼著她說出將他親手謄寫的那幅字畫藏在哪了。她卻是邊咳邊笑道,“我已將那字畫交給了別人,若是我出了任何事,或是你向我那伯父走漏了消息,便會有人將那字畫呈遞給皇上!這于你趙家可是滅門之禍!”
“我若死了,你也活不成!”他惡狠狠地道。
“我何時說過我想活著?”蔣蘭青卻是諷笑,“只不過我若要死,也要拉上幾個人來墊背!”
他方知道,女人若是恨起來,才是世間最可怕之事。蔣蘭青于他不過一個新鮮玩意兒,于墨家不過一個可有可無的表小姐,他和墨越青誰也沒有將她放在眼中,更不可能向她泄露任何秘密。卻不想,竟就這般著了她的道!
那夜,她聲音婉轉,道,“老爺,你自己乖乖去向皇上自有首認罪,不過就是罷官免職,至多坐監流放,待到新君登基,大赦天下,你便就能回來了。但若是你親手謄寫的誹謗至尊的艷詩送到皇上面前,怕是夷族之禍是免不了的。是要舍你自身前程救你趙氏一族,還是等著滅門之禍,你自己選吧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 表打我,卡了太多天。。。。原定情節覺得有點蠢,不滿意。。。。所以改了。。。。會粗長補償大家的。。。。
卡文一方面是覺得原定有些情節有點蠢,一直卡不出來,另一方面是想加快一下節奏。。。。打我吧。。。。
那四句艷詩,我胡謅的。。。隨便看看就好。。。。
第170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