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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如何?”墨紫幽語氣淡淡地問他,手上的花鋤已又狠又準地敲了下去。
只聽鐺地一聲,小銅鎖一下便被敲壞,墨紫幽俯身將紫金盒拿起來,拆掉壞掉的銅鎖,就要打開——
“不要看!”蕭朔之拿著匕首指著墨紫幽大喊,渾身開始因戰栗而顫抖。
墨紫幽已然打開紫金盒,看見里面是一塊卷起來的極舊的羊皮。她將羊皮拿出來,扔掉紫金盒,就要將羊皮展開——
“不要看!紫幽,我求你——”蕭朔之目呲欲裂地瞪著墨紫幽手中那塊的羊皮,整個人抖得厲害,仿佛那塊羊皮上有什么將會毀滅他的東西,讓他惶恐至此,下一瞬間便會崩潰。
墨紫幽沉默地看了蕭朔之一眼,展開了那塊羊皮。
倘若蕭朔之以平常的姿態衰求她別看這東西,她也許還會答應??伤@般方寸大亂,甚至拿著匕首威脅她,她就非看不可了。
可當墨紫幽展開那塊羊皮的一剎,蕭朔之那幾欲崩潰的戰栗停止了,就如同一直拼命壓抑著隱藏的秘密在被揭露的一瞬間,因為無可挽回而終于得到解脫。
他靜靜看著墨紫幽,墨紫幽正垂著眼看著手中那塊羊皮,她的神色很淡,淡得完全看不出那羊皮紙上有什么。他麻木一般地問她,“上面寫了什么?”
“你不知道?”墨紫幽淡淡抬眼反問他。
“我埋這東西時,并不認得西狼文字。”他平靜地回答。
那塊羊皮上的確是西狼文字,那形狀奇異的字體的黑色因歲月歷久而稍顯模糊,甚至還因長久埋于地下而生出了霉斑。
“所以,你現在是來確定這上面的內容的,還是來銷毀證據的?!蹦嫌膯?。
“上面寫了什么?”蕭朔之沒有回答,卻是仿佛要確定什么一般,又麻木地問了一遍。
“這是西狼王寫給你爹的信,”墨紫幽語氣平靜得不可思議,“十年前,西狼因大旱鬧了一場饑荒,魏梁兩國借機以借糧為代價威脅西狼。西狼王以十七年前你爹曾與他密謀,設計埋伏英國公世子蕭決與十萬西南大軍,導致他們全軍覆沒之事來威脅你爹,讓他偷偷在大魏大量收購糧食運往西狼解一時之圍,好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本與魏梁兩國談判?!?
蕭朔之怔怔聽著,如夢囈一般喃喃問她,“為何你一點都不驚訝?”
他卻是如遭雷擊一般,他與堂兄蕭望之感情極好,從小蕭望之就處處護著他,教導他。他一直同情蕭望之年幼失怙,后又失恃。卻不想,原來蕭望之的父親是被他父親害死的。還有那西南十萬將士的英魂,是否還徘徊在那戰場上抱冤不能瞑目。
墨紫幽沒有回答,一切果然與姬淵推測的一模一樣,十七年前那場西南軍的大敗果真是寧國公的手筆。他們一直在找寧國公與西狼勾結的確實的證據,想不到現在這證據卻是被蕭朔之送到了她的手上。她問,“為何這東西會在蘇家舊宅里?”
蕭朔之像是被刺中一般,渾身猛顫了一下,他緘默許久,才啞著嗓音回答,“當年,當年成王和我姐姐正要操辦婚事。恰逢我爹回京述職,皇上便恩典讓他等到成王與我姐姐大婚之后再回西南。我爹不在事,從無人約束于我,可他一回來,便處處對我看不過眼,每日非斥即罵。有一日,我便躲在他的書房里想嚇他一嚇——”
那時,他年不過十三歲,天真貪玩,膽子頗大。寧國公常年不在家,蕭鏡之也常有公務在身,老宋國公夫人向來寵著她,寧國公夫人管不住他,他便養出了無法無天的性子,就沒他不敢做的事,幾乎可以將整個寧國公府掀過來。
哪想到,寧國公一回來好日子便沒了,處處約束著他不說,還時不時就對他連罵帶罰。他從前囂張慣了,膽子一向夠肥,就想小小報復寧國公一下。
那日,他躲在寧國公書房做隔斷的博古架后面,聽見有寧國公的親信來稟報說有人送了封信給寧國公。他矮著身子悄悄透過博古架看出去,就看見寧國公正拿看著一塊有些奇怪的羊皮看了片刻,然后憤怒地猛將羊皮扔在書案上,背著手在書房里來回踱著步。似乎那塊羊皮上寫了什么不可容忍之事一般。
恰在此時,墨越青來拜訪寧國公,寧國公還來不及處理掉那塊羊皮便只能找個角落隨便一塞,就讓人將墨越青請進來。寧國公與墨越青相談甚久,具體談的是什么,蕭朔之的記憶已經模糊。他只記得自己在寧國公送墨越青出去時,悄悄將那塊羊皮偷拿出來看。可他怎么也看不懂那上面的文字。
然后,他想到了蘇雪君,那個他自九歲時起就戀慕的女子。那女子玉色天然,驚才絕艷,自她十三歲時在花朝宴上一舞傾城之后,他便一直戀慕著她。
他與她相差了四歲,是以無論他如何糾纏于她,她都只將他當做一個孩子看待。而他那時年少,少年人總是喜歡用挑釁的方式吸引傾慕的女子的注意。他便開始處處找她麻煩,找出各種難題來考她學識,刁難于她,想讓她出糗。仿佛只要他成功了,那高高在上的仙女便會跌落凡塵與他比肩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