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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,偏偏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,且博古通今還通曉各種文字。他根本難不住她,更別說與她比肩。
但他不氣餒,依舊這么糾纏著她,一纏便是四年。
四年的時光讓她變得越發的美麗,而他也褪去稚氣長成了略顯青澀的少年。這四年里他抽條似的長個,已高出她許多。這讓他感覺很好,感覺自己離她越來越近。他對她的感情半點未被時間消磨反而越來越深刻,越發地不愿放棄。
在她十六歲那年,皇上突然給她與云王楚卓然賜了婚。得到消息的他,傷心地喝得酩酊大醉,偷了他大哥蕭鏡之的劍,打上云王府去找楚卓然單挑,當然他被楚卓然輕輕松松地打了出來。
可他依舊不氣餒,他堅信,只要她一日未嫁,他便仍有機會。于是,他的日常生活除了想出各種刁鉆的主意為難她,就是一次次打上云王府去挑戰楚卓然,然后再被楚卓然打出來。
所以,當他拿到那塊他看不懂的羊皮時,第一件想到的便是拿去為難蘇雪君。
他怕撞見寧國公,就沒敢走正門,而是從書房的窗戶爬了出去,書房外的守衛知他是家里的小霸王,無人敢攔他,他便帶著那塊羊皮大搖大擺地出了寧國公府,去了蘇宅。
誰承想,當他滿心興奮地進了蘇宅,一路趕往蘇雪君的繡樓時,卻是在半路的琉璃亭里看見了蘇雪君。她正與楚卓然并肩坐在一起,滿臉幸福地倚在楚卓然懷里。
他隱隱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,他們正在討論著他們的未來。他聽見她用她那清甜的嗓音說,蘇閣老已點,等楚玄與蕭書玉的婚事過后,便可開始操辦他們二人的婚事。
她說這些話時,微仰著頭看著楚卓然,她那如天鵝頸項一般修長的脖子被陽光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。滿眼,滿臉,皆是甜蜜幸福的微笑。
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姿態,他竟從不知道,性烈如她也會有那般小女子的姿態,仿佛在楚卓然面前,她便從那剛烈如火的女子化作了多情纏綿的柔水。
那一瞬間,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痛,感覺到了他與楚卓然之間的差距,感覺到了他與蘇雪君之間的距離。
他似游魂一般揣著那塊羊皮在蘇府里徘徊,最后卻仍是到了蘇雪君的繡樓之中。他在她的書房里枯坐了許久,一直盯著蕭貴妃贈她的那幅畫像看,直到她回來。
她是與楚卓然一起回來的,見到他,她便含笑問他,有何事。
那時,他看著她臉上的笑,清晰地察覺出了她面對他時的笑容與面對楚卓然時的不同。他突然之間就失去了刁難她的欲望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她書房的博古架上放著一個小紫金盒,那盒子上面還掛著一把銅鎖,制作得極是精致。他莫名便開口讓她將那紫金盒子送給他,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帶著那個紫金盒離開了她的繡樓。
他將那塊羊皮放進了紫金盒中,向打理園子的仆人要了一把小花鋤,找了一處草木掩蓋偏僻的地方,如同想要埋藏到什么一般,傷心地將那紫金盒深深地埋入地下。
之后,他回到寧國公府時,果然被他爹逮著追問那塊羊皮的下落。他便隨口騙寧國公說帶去蘇家玩時弄丟了。
當時,寧國公的臉色一瞬間陰沉的可怕,簡直就像下一刻便會掐死他一般。
他駭了一跳,連忙問寧國公那羊皮是什么東西,不然他回頭去蘇家找找。
寧國公卻是一瞬間又恢復了平常的神態,先是問他有沒有給別人看過,他見寧國公先前神情如此可怕,自然是說沒有。然后寧國又細細追問他在蘇家里曾去過哪幾處地方,最后讓他不要在意,但以后不得再對任何人提及此事,便讓他走了。
見寧國公如此,他也就未再將那件事掛在心上——
說到最末,蕭朔之已是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上,號啕痛哭起來。
墨紫幽沉默地聽著,寧國公怎么可能讓他回頭去找?他一去找動靜那么大,豈非就讓蘇家人發現那塊羊皮。況且就算東西真的找了回來,可那東西只要進過蘇家,就難保萬一。寧國公是不會放心的。
君子坦蕩蕩,小人長戚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