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歸山河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買完那部廉價的預付費手機,剛走出店門還沒來得及捂熱,一陣猛烈的撞擊從側面襲來。
我踉蹌幾步,差點摔倒在地,手中的手機脫手飛出。
“不長眼?。 ?
一個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的男人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腳步不停,甚至順手抄起地上還在滑行的手機,像泥鰍一樣鉆入人群,迅速拐進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地下入口。
那里隱約傳來喧嘩聲,門口掛著模糊的招牌“不夜場”。
“……?”我的手機。
反應過來后,我顧不上手腕的疼痛和虛弱的身體,想也沒想就追了進去。
賭場里面空氣污濁,煙霧繚繞,各種機器的噪音和賭徒的嘶喊混雜在一起,令人頭暈目眩。
光線昏暗,我一時失去了那個小偷的蹤影。
正當我四處張望時,一個慵懶又帶著嬌媚的女聲在身旁響起:“喲,哪兒來的小可憐?瞧這臉色白的,跟丟了魂兒似的,來找人,還是來找樂子?”
我猛地轉頭,只見一個穿著緊身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斜倚在吧臺邊,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。
女人妝容精致,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,身材豐腴,渾身散發著一種成熟且放蕩形骸的氣質,與這混亂的環境格格不入,又仿佛渾然一體。
她朝我走近幾步,帶著一股壓迫感,伸手,指尖幾乎要觸到我手腕的繃帶,“你這副模樣……可不像是來玩的,倒像是,剛從哪個狼窩里逃出來?”
我略微蹙眉下意識后退一步,警惕地看著她,在她露骨且毫不掩飾的目光注視下,最終緩緩開口:“有人搶了我的東西,我進來只是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,不是來玩的。”
女人紅唇微勾,側頭吐出最后一口煙圈掐滅火星,裊裊白霧模糊了她嫵媚的側顏。
“搶了什么?心,還是……身?”她的笑聲低沉磁性,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曖昧繼續開口:“要是后者,姐姐我可以幫你安慰一下哦?!?
她的話尺度大膽,讓我極不適應,但直覺告訴我,這個女人不簡單,她似乎對這里了如指掌。
“一部手機”,我忽略了她話里的調戲,直接說道:“我剛買的手機,被這里的人搶了?!?
“手機啊……”她拖長了語調,目光在我包扎的手腕和略顯狼狽的身上掃過,“在這里,丟了東西可不好找,不過嘛……”
她湊近一些,帶著香水味的熱氣拂過我的耳廓,“姐姐我今天心情好,可以幫你問問,但是,小客人,你要拿什么謝我?”
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臂,帶著挑逗的意味。
我眉頭皺的更深了,厭惡感毫不掩飾地展現出來,我后退一步躲開她的調戲,冷聲開口:“我不要了?!?
與其在這里跟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糾纏,不如果斷放棄那部手機。
說完,我轉身就要離開。
“嘖,脾氣還不小。”那女人卻不依不饒,腳步一挪再次攔在我面前,“這就走了?姐姐我可是很少主動發善心的哦?!?
她一雙鳳眼正上下打量著我,目光最終落在我緊抿的嘴唇和戒備的眼神上,輕笑一聲:“在我的地盤,東西丟了,就是我說了算……”
“想走,也要經過我的同意才行呢?!彼募t唇幾乎貼到我的面頰,溫熱的氣息帶著煙味拂過耳廓。
我下意識抬手捂住耳朵偏頭看向她,強壓下內心的翻涌,“請不要離我這么近?!?
她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,非但沒有后退,反而就著我偏頭的姿勢,目光更加露骨地流連在我的側臉和脖頸,“這么緊張?看你這一身傷,真像只被拔了爪子的小野貓,傷口處理得也真粗糙,看來確實走投無路了。告訴姐姐,是誰這么不懂憐香惜玉?”
我猛地轉回頭,直視著她那雙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“這和你沒關系,手機我不要了,我現在就離開?!?
“離開?”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你從我這里出去,不到十分鐘,就會被找你的人請回去,到時候你這身傷,恐怕就不止這一點點了。”
她的聲音壓低,帶著蠱惑道:“但在我這里,至少姐姐我能保證你的安全,嗯?”
“你是誰?或者說,你想要什么?”我直接問道,不再與她虛與委蛇,這種半莊的情況下偽裝純良毫無意義。
她的唇勾起,像是早就等我這樣問了。
“柳姒,這家賭場的老板。”她吐字清晰,眼神纏綿游離在我的臉上,“至于想要什么……”
她忽然伸手輕佻地挑起我的下巴,我后退一步,卻被她另一只手穩穩扣住腰身。
“陪姐姐玩個游戲怎么樣?贏了,東西還你,姐姐或許還能幫你解決點小麻煩?!?
柳姒的指尖虛點了一下我的手腕,“至于輸了嘛……你就得留下來給我打工還債,看你這姿色,端茶送水倒是可惜了?!?
她身子前傾,貼在我耳邊呵氣如蘭,尺度大開,言語放浪道:“不如陪我睡一次,肉償?”
我看向出口的位置,已經被幾個身形健碩,叼著煙的打手不動聲色地堵住了。
收回視線,重新落在柳姒的笑顏上,“柳老板,這里是你的地盤,我又怎么能保證我能贏呢?”
這里是柳姒的地盤,如果她出老千,我沒有勝算。
柳姒聞言,非但沒有動怒,反而笑得更加嫵媚,優雅打了個響指。
一個侍者立刻端上一個木質骰盅和叁枚象牙骰子,放在一旁的賭桌上。
“小客人,警惕性很高嘛?!彼氖种笓徇^骰盅光滑的表面,啟唇開合:“為了表示誠意,游戲由你來定,比大小、猜點數……甚至你可以自己搖骰,我來猜?!?
她攤攤手,一副大方坦蕩的模樣,“全場的人都是見證,我柳姒雖然不是什么冰清玉潔,但在賭桌上還不屑于出千?!?
的確,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若明目張膽地作弊,傳出去對她賭場的聲譽是致命打擊,但就算不出千,久經賭場的她,經驗也遠勝于我。
我的目光掃過骰盅,大腦飛速運轉,比運氣,我輸面太大,比技巧,我更無勝算。
忽然,一個念頭閃過。
“既然柳老板讓我定”我抬起手腕,“那我們不如玩點更直接的?!?
我指向那叁枚骰子,“我們不比點數,比感知。一人選一枚骰子,背過身去,由第叁方同時擲出,我們只憑聽力判斷自己選定的那枚骰子最終是單數還是雙數,叁局兩勝。”
這個玩法,完全剝離了經驗和技巧,更多地依賴瞬間的專注力和一點點運氣。
更重要的是,我受傷后虛弱的感官或許不如她敏銳,但同樣,她也無法憑借豐富的賭場經驗占據絕對上風。
這是我能想到的,最公平,也是唯一有那么一絲勝算的辦法。
柳姒的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感知?”她紅唇微張,隨即笑得花枝亂顫,“聽起來真有趣,我很久沒遇到這么有意思的客人了,行呀,都依你?!?
她揮手讓手下清出一張空桌,示意我上前。
我們各自挑選了一枚骰子,我選了點數叁,她選了點數四。
挑選后確認點數,各自背對賭桌站定。
嘈雜的賭場似乎安靜了下來,我只能聽到自己心跳聲和血液流動的聲音。
“準備——擲!”
身后傳來骰子在骰盅內劇烈碰撞,隨后是落于桌面的清脆,嘩啦啦一片,難以分辨。
那一瞬間,我必須從混雜的聲音中,捕捉屬于自己那顆骰子的回響,判斷它的朝向。
閉著眼,世界只剩下聲音:
骰子落定,叁枚骰子,聲音幾乎重迭。
“判斷?!绷擅牡穆曇粼谝慌皂懫?,從容不迫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不確定:“單數?!?
負責擲骰子的侍應生高聲報出結果:“叁、五、一,選定骰子為叁,單數,勝!”
柳姒挑了挑眉,“運氣不錯嘛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