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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深陷掌心,又一聲急促壓抑的喘息聲溢出唇齒,門被猛然推開了。
“看來我來得不巧。”
汗濕的碎發遮掩了大多的視線,我半瞇起眼睛循聲望去,心頭一顫。
“需要給你們更多時間嗎?”問遙站在門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一聲輕笑從頭頂傳來,身上的重量不減,反而摟得更緊了幾分,我想推開可未受傷的手被控制著,而包扎好的手腕垂在床邊還在不斷滲血,使不上任何力氣。
就在這狹窄的視野里,我看到問遙的目光掠過我的手腕,又直直落在我的臉上,荒原的寂靜里掀不起海嘯。
“問總大駕光臨,怎么不提前說一聲?”邊語嫣的嗓音里帶著饜足的慵懶,指尖反而在我未愈合的傷口邊緣流連。
問遙沒有回答,只是唇角淡然勾起,她走到床邊,俯下身,直到我們的呼吸幾乎交纏。
“看來你的傷,”問遙終于開口,眼瞳映著我的臉,“并不妨礙你享受。”
邊語嫣的手指抓著我纏著繃帶的手腕,我垂下眼睫眼珠轉動了半圈,迅速選擇好了陣營,我往邊語嫣懷里湊得更近咬唇低低地抽泣一聲,就像是沉溺于欲海,無法自拔,本能地尋求庇護。
“嘶,疼……”
這聲痛呼恰到好處,帶著幾分嬌氣,幾分委屈,邊語嫣眉峰微微上揚,眼尾掃視我一眼淡淡收回,另一只手沿著我的脊背緩緩下滑。
問遙表情倒沒什么變化,她只是傾下身,陰影籠罩下來。
輕笑,笑聲卻無波瀾,“陳言,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嬌氣了?”
我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邊語嫣頸窩,讓呼出的氣息都帶著顫抖。
“問遙”我久違地喊她的名字,竟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“能不能……先出去?”
“為什么要出去?”
這句話從頭頂拂過,我的表情凝固了。
我猛然抬眼直直看向邊語嫣,看到的是她玩味的笑顏,眼彎得更深微弱的光點透過眼眸死死鎖定著我,我僵硬地移開視線轉向問遙,她正在靜靜地睥睨著我。
一瞬間,她們的目光在我身上交匯,一邊是毫不掩飾的戲弄,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寒潭。空氣凝固得能聽見冰裂的聲音,我必須在她們爆發之前破開這個僵局。
“啊……”
我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,身體劇烈一顫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這個反應真實得讓邊語嫣箍著我的手本能地一松。
“手……”我喘息著,緩緩舉起那只不斷滲血的手腕,鮮紅的血珠正順著紗布滴落,暈開在白色的床單上。
“傷口……裂開了。”
邊語嫣下的手有多重,她自己清楚,我的手筋被傷到了,僅僅抬起都吃力。
邊語嫣的玩味稍斂,她可以玩死我,但絕不能讓我輕易廢在這里。
而問遙的眉頭略微蹙起,她太了解我了,知道我不是會為一點小傷呼痛的人。
趁著這個空隙,我猛地從邊語嫣懷中掙脫,忍著不適裹著被單跳下床,快速移到另一邊拉開與她們危險的距離。
我背靠著墻壁,聲音還帶著喘息,混亂的思緒清晰了幾分。
“兩位,我只有一條命夠你們玩,玩死了可真就沒了。”
沒等她們回應,我抓起散落在地的衣物,踉蹌著沖進與病房相連的洗手間,砰地關上門,反鎖。
密閉的空間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,鏡子里映出一張潮紅未退卻狼狽的臉,被單從肩頭滑落露出曖昧痕跡。
傳感器流出冷水反復拍打臉頰,直到那份令人作嘔的燥熱漸漸消退,撈起衣服快速套上,布料摩擦過傷口的疼痛倒也顯得微不足道,目光快速掃過裝橫,大理石臺面、鏡柜、淋浴間,還有一扇玻璃窗。
窗戶不大,但足夠一個人鉆出去,用力一推確實能打開,不過打開的空間小得可憐,怕是連幾歲的幼嬰都難通過。
我伸出頭向下看去,這個位置離叁樓的平臺大概有叁四層的高度,而一樓停靠著一輛裝著軟質醫療垃圾的廢品回收車,或許能緩沖一些落地沖擊。
我又看向自己滲血的手腕,這樣的高度跳下去,即便落在垃圾車上,也難保不會摔斷腿,一個行動不便的逃亡者,又能跑多遠?
她們一個個找上來,不只是為了要我的命,落個殘疾的下場不就真的合她們的意了嗎?我偏不。
門外,沒有任何動靜,安靜的不正常。
目光急掃,落在洗手臺下的金屬水管上,或許,不必跳窗。
我抓起臺面上的金屬紙巾盒,用盡力氣砸向水管連接處。
“砰——”第一下沒有完全破裂,只是凹陷下去,感受到不斷有溫熱的液體從手腕滑落,我咬咬牙,又一下悶響,水管應聲破裂,冷水瞬間噴涌而出。
做完這一切,我快步退回門邊,屏息等待。
果然,幾秒后門鎖轉動,她們派人進來了。
就在門開的剎那,我猛地將進來的人拽入,順勢側身閃出衛生間。
水霧彌漫中,我與門外的兩人四目相對,顧不上那么多了,腎上腺素迅速飆升,我用力推開想要拽我回去的手。
“抓住她!”
但已經晚了,我踩過滿地水漬,沖向病房大門,劇痛讓我眼前發黑,但求生欲讓我爆發出驚人的速度。
走廊的燈光亮的刺眼,我分不清方向,只知道必須遠離那個房間,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右轉,再左轉,我拼命奔跑,前方出現電梯廳,指示燈顯示一部電梯正在下行,另一部停在頂層。
來不及了。
我推開安全通道的門,沿著樓梯向下狂奔,傷口在劇烈運動下撕裂得更深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,在臺階上留下斷續的紅痕。
四層,叁層……
跑到叁層區間我即將力竭,下方傳來腳步聲,向上奔來的保鏢與我撞個正著。
“陳小姐,請留步。”
保鏢應該被下了指令不敢輕易對我動手,只是在他即將靠近我時,我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推車的聲音。
我緩步回退至門前,猛地尖叫一聲驚得保鏢愣神一瞬,趁著這個間隙我拉開門狂奔,隨機闖入一個正在進行的手術準備區,醫護人員驚愕地看著渾身濕透,滿手是血的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