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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個”,我從書包里掏出信封遞過去,“連本帶利”。
問遙沒動,她盯著信封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,“哪來的?”
我低頭囁嚅著,“嗯……我媽給的”
問遙還是沒接,她任憑我拿著信封的手懸在半空,只是挑了挑眉,黑色衛衣的袖口滑下來半截。
她的手掌壓在我發頂,溫度透過發絲傳來,力道不重,卻讓我動彈不得,“你要走嗎?”
她見我不說話,轉身就要走,我連忙拉住她,“我舍不得你,問遙,我愛你”,我急忙表達自己的心意。
問遙轉過身安撫性地摸著我的后頸,她手指一攬接過那沓厚厚的信封。
我感受到我們身體相貼的溫度,接著是一聲拉鏈被拉開的聲音,有什么東西被放進我的書包。
我愣了愣,她已經拉上了拉鏈松開了我,笑著說,“這些錢,就當買你的初夜了”
“我們,再也不見”
我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問遙后退兩步,嘴角還掛著笑,可眼底卻結著冰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字面意思” 她頭也不回地擺擺手,聲音輕飄飄的,“錢貨兩清。”
我沖上去死死抓住她的手腕,聲音發抖,“什么叫?錢貨兩清?”
“問遙,你只是在生氣對不對?對不起……”
她被我拽得一個踉蹌,有些不耐煩地拍開我的手。
“錢都收了還演什么深情?”
我只是盯著她鎖骨上未愈的齒痕,那是三天前她在床上咬著我肩膀時,我情動留下的,創可貼甚至還是我親手貼的。
“你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?”我賠笑著仰起臉,忍著哽咽,淚珠卻一顆顆滑落。
終于,她動容了,“其實我也舍不得你”
問遙俯身靠近,在我耳側留下曖昧的溫度,“畢竟,你叫的夠賣力”
她終于露出我熟悉的表情,每次在床上弄疼我時那種愉悅的殘忍,但下一秒就恢復冷漠。
暮色中她微微傾身,眼尾挑起慵懶的弧度,眸子里盛著路燈照下細碎的光點,吐息溫柔道,“親愛的,別犯傻了,”指尖輕輕掠過我的臉頰,“我就是玩玩而已”。
我踉蹌著后退一步,肩膀忍著憤怒顫動得不成樣,我終于看清那雙眼睛里從來就沒有過我的倒影。
“我討厭你!”,終于我顫抖地說出這句話,說得我眼淚都止不住地掉下來。
問遙漫不經心地直起身子,眼底的流光轉瞬即逝,她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后,轉身決絕地走了。
我望著她漸漸融進霓虹燈里的背影,突然想起第一次約會時,她也是這樣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,只是那時候,每走幾步就會回頭對我笑。
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四樓,又推開門,屋里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鳴。
餐桌上那張字條被煙灰缸壓著,邊角微微卷起,我拿起來看了看,拇指摩挲過那串數字,屏幕亮起的冷光映在臉上,我毫不猶豫地將那串號碼保存到手機里。
熱水器壞了,那就用涼水洗,我注視著泡沫從水漏里流走,好臟,好惡心。
我胡亂擦了擦身子,皮膚還泛著冷水激出的青白,就徑直倒在床上。
潮濕的頭發在枕巾上洇開一片深色,像某種緩慢擴散的污漬,被單上有股陳舊的霉味,混著未散盡的廉價沐浴露香氣。
現在倒無所謂了,反正再也不會有人蹭著我,把臉埋進我頸窩說,“我好愛你”
情動時的話,也能當真嗎?你真的傻死了。
天要亮了,從一個謊言醒到另一個謊言,窗外鳥叫聲很清脆,一聲接著一聲,我的眼淚從黑夜流到天明,眼淚早就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。
可每當閉上眼,那些潮濕的記憶又涌上來,她的體溫、她情動時咬在我肩上的齒痕、她在我耳畔說過的每一句囈語。
“我討厭你,我討厭死你了!問遙”
……
“砰”地一聲車門被甩上,問遙整個人陷進真皮座椅里。
她煩躁地將長發往后一撩,露出耳垂上那顆小痣,車載香水混著皮革的味道在密閉空間里發酵。
見司機遲遲不發動車,她催促道,“快點走”
司機透過后視鏡瞥了眼,才小心翼翼地回道,“剛才老板打來電話,問您去哪了”
她突然冷笑一聲,指尖在真皮座椅上刮出一道幾不可聞的聲響,“他倒是有空管我了,不陪他的那些情人了嗎?”
問遙這大逆不道的話,讓司機眉頭狠狠一跳,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,卻硬是沒敢接話。
車載屏幕突然亮起,來電顯示一串號碼在昏暗車廂里明滅閃爍,她抬手直接按了拒接。
問遙冷笑一聲,“快走吧,老爺子都等著急了”
司機額角滲出一層薄汗,沒敢應聲,只是沉默地踩下油門。
車子駛入夜色,問遙隨手按下了車窗,夜風灌進來,讓自己清醒些。
自從她記事起,就知道,愛是這世上最廉價的謊言,愛這東西本就虛無縹緲。
父親的身上總沾著不同香水的余韻,母親的美容院里永遠來往著不同的陌生男人。
深情不過是場即興表演,情欲散場時誰當真誰就輸了。
在情話落地前先笑出聲,在擁抱升溫前先抽身,又在呼吸交錯時毫不留情地推開,“別犯傻,我只是玩玩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