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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”
那充血的眼睛里面此刻翻涌著寧死的野性,被迫屈服的樣子,讓她想起某個同樣倔強的蠢貨。
她突然煩躁地按下加碼鍵,電流強度瞬間提升到最大。
猛犬立即開始口吐白沫,四肢不受控制地抓撓地面。
“可是我很討厭這種難以馴服的眼神”
她利落地接過保鏢遞來的消音槍,抬手,槍口抵住比特犬劇烈起伏的太陽穴。
比特犬充血的瞳孔里仍燃燒著不屈的野性,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咆哮。
邊語嫣欣賞著它垂死掙扎的模樣,指甲在扳機上曖昧地摩挲。
在它狂吠一聲后,她突然調轉槍口,對著比特犬的四肢連開四槍。
消音器悶響中,猛犬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,卻仍拖著殘肢試圖撲咬,最后一槍,瞄準太陽穴。
邊語嫣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,將染血的絲質手帕隨手丟棄,手帕輕飄飄地落在比特犬抽搐的身軀上,很快被鮮血浸透。
“真臟”,她輕嘆一聲,從保鏢遞來的銀質煙盒中取出一支細長的香煙。
打火機咔嗒一聲,火苗映亮眼瞳,她輕輕吐出一口煙霧。
轉身,掃了一眼身后的狗籠,四周鐵籠里無數惡犬低伏著身軀,喉嚨里發出臣服的嗚咽,它們蜷縮在籠子里和她無聲對視著。
“這只處理掉吧”,她語氣輕描淡寫,甚至帶有幾分厭倦。
車碾過積水,停靠在別墅的黑色鐵藝大門前。
門廊下的感應燈無聲亮起,冷白的光線下,兩名穿制服的女傭早已靜候在側。
車門打開的瞬間,潮濕的風裹著庭院里薔薇的香涌入,商殊邁步的剎那,女傭們同步屈膝。
其中一個迎了過來,“小姐,例行檢查”
她腳步一頓,側頭看了一眼,“又是新規矩?”
女傭低著頭,雙手捧著一只黑絲絨托盤,上面整齊排列著消毒濕巾、金屬探測儀和一副嶄新的白手套。
她緩緩抬起手臂,示意繼續。
消毒噴霧的冷霧還未散盡,她的耳垂忽然被女傭戴著手套的指尖觸碰。
“耳釘也需要取下檢查,小姐”,女傭恭敬道。
商殊垂眼斂下怒氣,點了點頭,女傭小心將耳釘取下來,仔細檢查一遍才將其放在托盤上。
“您放心,我會將它消毒后放回原位”
商殊微微頷首,眼底的冷意未散,“不必”,制止了女傭的動作,“扔了吧”
那對耳釘是去年生日時買的,但現在看來,任何未經母親允許的物件,都不該存在。
女傭愣了一瞬,隨即低頭應聲,“是”。
她沒再停留,徑直走向樓梯,踩在大理石階上,聲音清脆而孤獨。
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門半掩著,暖黃的光從縫隙里滲出,像是某種無聲的召喚。
門內傳來瓷器輕放的脆響,和母親永遠平穩的聲線,“進來吧,別讓冷風吹進來。”
書房里焚著檀香,母親端坐在明代黃花梨畫案前,正在給青花盞添茶。
“張教授說你上周沒交水墨作業”,女人手指劃過平板電腦,調出的監控畫面里是空無一人的畫室,“去了哪里?”
“練琴”她解開袖扣,露出手腕內側的繭,“您派來的司機可以作證”
母親忽然笑了,眼角有細小皺紋,卻又有歲月不敗美人的韻味。
“沒有指責你的意思,親愛的”
走廊傳來腳步聲,每一步都嚴謹到極致。
“夫人,小姐”
管家在門外恰到好處地停住,他永遠記得不能直視女主人們的眼睛,“畫室已經準備好了”
女人點頭,遞給了商殊一個眼神,商殊了然地頷首,“我先去了,您安”,轉身關上了門。
她松懈下僵硬的嘴角,神色冷漠,鞋踩在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上,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打開畫室虛掩的門,老師已經在布置場景,見她進來后起身微微點頭,“今天我們學倫勃朗光”
雨過,午后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,在畫室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痕。
廖廖幾句原理和示范,商殊的悟性很高,已經開始起筆了。
半個小時后,老師站在商殊身后,目光落在畫布上那個臨窗而立的少女身上。
“光影處理得很好,”他微微頷首,指尖輕輕點在那道精準的三角光上,“但她的眼神……未免違和”
畫中少女面容溫婉,乖巧,可那雙眼睛像淬了毒,與整體柔和的基調格格不入,她直勾勾地盯著畫外,幾乎要刺穿觀者的視線。
老師皺眉,“倫勃朗光通常用來表現內斂的戲劇性,可這眼神……”他斟酌著用詞,“像在挑釁”
商殊沒有立即回應。
她只是盯著自己的畫,筆尖無意識地在調色盤上輕點。
“這就是她最真實的樣子”,商殊緩緩開口。
筆尖在調色盤上輕輕顫抖,鈷藍色的顏料像淚滴般暈開。
畫中少女的眼神愈發鮮明,執拗的銳利與柔和的輪廓形成奇特的張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