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悠照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她沉沉睡去時,那些老人吞吞吐吐的句子開始在腦里混成一團,夢與回憶像被攪進同一鍋水里,越攪越混。
發燒讓林薇睡得又沉又亂。
不是缺光,而像有人把整個空間的聲音和顏色都按掉,只剩下一層濕濕的灰。
林薇站在供桌旁,四處張望,想弄清楚自己在哪,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。
忽然,祠堂最深處有個影子「停了一下」。
沒有臉,也沒有真正的形體,只是一個被切掉輪廓的黑。
它沒有走,也沒有飄,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袖口垂得很低,像掛著濕布,偶爾輕輕晃動。
那不是風,而是呼吸的節奏。
短、急促……像哭到喘不過氣的那種呼吸。
四周明明沒有任何聲音,可林薇清楚覺得:
原本該站在她位置上的那個人。
就在她想后退的一瞬間,影子的頭緩慢偏向她。
像突然發現有人盯著它。
同一刻,祠堂四角的黑影微微顫了一下,彷彿一汪沉了太久的湖被丟進第一顆石子。
林薇還來不及看清,夢像被剪刀咔一聲剪斷。
她驚醒,心口像被壓著一塊石頭,呼吸亂到不像只是感冒。
那些夢里的影像在散掉之前,她只來得及抓住一句話般的感覺:
林薇醒來時,喉嚨像塞滿乾草。她撐著頭走到桌邊,倒了大半杯溫水。
剛吞下退燒藥,窗外正好有個佝僂的老人走過。
老人停下腳步,隔著窗子朝她望了一眼,聲音低得像怕被誰聽見:
「小姑娘啊……你問的那個…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講不清楚。」
他頓了一下,喉結滾了滾,像在決定要不要多說一句。
「要是真想知道……去問老張吧。」
林薇精神立刻又吊了起來。
她覺得奇怪—— 這些老人明明把那段往事藏得死死的, 可每一個人在把門摔上的同時, 又偷偷留了一條縫。 像既害怕有人推開, 又害怕永遠沒人推開。
她撐著昏重的頭起床,披上外套,拿著錄音筆又往村里走。
燒還沒退,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穩。 她知道,這次是真的停不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