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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勢漸大, 一部分人選擇等雨停, 也有熱心人選擇冒雨出發。
而支走于錦歌、讓馬車失控掉下懸崖的罪魁禍首,現下正在康同縣內低著頭彎著腰, 背后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“我……”他不敢去看鄭釉,聲音艱澀,“我就想著不給他們留痕跡和把柄,沒想到他們發現得這么快。而且……而且我是真不知道崔大小姐在里面。”
鄭釉放下手里的茶盞,碰到桌子發出的聲響讓對方一激靈。
鄭釉卻只道:“罷了。”
想象中的盛怒并沒有到來,反而聽對方大有算了的架勢。他大著膽子飛快瞧了鄭釉一眼,燭火搖曳, 對方的臉隱匿在黑暗中,看不清喜怒。
“她非要跟他待在一起,那跟他一起死也怨不了別人。”鄭釉陰沉著臉,說話語氣也同平日里那般沉穩平靜, 說出的話卻叫他身旁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鄭釉:“我給過她機會, 但是她還是一意孤行。既然這么喜歡那小子,那我送她跟他一起死,也算是做了件善事。”
他身側之人心中惴惴不安, 忍不住問:“此事牽連到了崔姑娘,師兄可怪我?弟子自愿領罰。”
鄭釉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,笑著搖頭:“怪你做什么,一個女人而已, 既然得不到,那死了便死了,她對我而言毫無用處,不如你,能助丹陽派和我一臂之力。”
他說罷俯身扶起對方,轉而關切道:“于錦歌看見了你的臉,滄浪派的人不好下手,也不值得下手,你趕緊先去避避風頭罷,別叫他瞧見了。不管怎樣,此事多虧有你。”
對方見狀松了口氣,鄭釉的態度讓他吃了顆定心丸。
他告退后轉身要離開,卻有一把飛刀自他喉嚨穿透而出。
他呆愣著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嚨,只能摸到一手的鮮血,待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之后,世界已被恐懼和劇痛所占據,連什么時候倒在地上都感知不到。
鄭釉踱步到他身后,負手而立:“崔清漪死了我不怪你,但是你殺個謝清玄都能把事情鬧大,該罰。與其等著你被滄浪派那小子和林越醇揪出來,不如我來替你遮掩。”
對方身體控制不住地癱倒在地上,渾身發抖,想回頭看看那個他曾為其賣命辦事的人,卻沒有力氣,喉嚨里也只能發出“呵——呵”的聲音。
待人徹底斷氣,鄭釉在他面前站定,挺直了背,高聲道:“來人!太歲樓意圖行刺,已被我就地處決,崔姑娘的事也定是他們所為。魔教要除之而后快,我定會帶領大家,嚴懲惡賊!”
有兩位丹陽派弟子聞聲進屋,見到尸體面孔的那一刻有一瞬的猶豫,但一瞧鄭釉那恨鐵不成鋼又隱忍悲痛的表情,又都選擇閉口不言,將尸體拖走。
與此同時,如鄭釉所說那般,“太歲樓”所做之事迅速傳開,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新仇舊恨加在了一塊。
鄭釉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,眼看差不多該裝模作樣出去尋人,原先拖走尸體的人匆匆來報。
“大師兄……不,盟主。”來人身上帶著水汽,甚至還差點摔了一跤,聲音發顫,“我本想著我們好不容易進了康同縣,不宜把發生命案這事傳到縣令耳朵里,便想將尸體帶到城外處理,但是尸體中途被人劫走了。”
鄭釉的手緊握成拳,緩緩吐出一口氣,冷聲道:“可看見是何人所為?”
“天太暗,對方速度太快,輕功出神入化,且還披了件斗篷,實在是……沒有看清。”
鄭釉沉默良久,對門外跪著的兩人道:“先下去吧,好好幫著找崔清漪和謝清玄的尸體。”
門外二人對視一眼,皆是不敢動。
鄭釉看出二人所想,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:“若我是你們,也會像你們這樣做,歸根到底還是技不如人,錯不在你們。尸體被他搶走,另想對策便是。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丹陽派能重回武林各大門派之首,我何必對自己人刀劍相向。至于馬瑜……唉,我也不知他究竟什么時候投靠了太歲樓,想來之前在江齊郡刺殺我未遂的也是他。”
二者皆露出羞愧的神色來,抱拳鄭重道:“是我們狹隘了,我們必不會辜負大師兄一片苦心。”
鄭釉示意兩人退下,自己卻擰眉沉思。他那無意識攪動衣擺的手指暴露了此人遠沒有表面上這么鎮定。
打算處理尸體的地點在荒郊野外,這個時候其余人不是在休整就是在幫忙找崔清漪,誰會去這種偏僻的地方?
鄭釉心下一沉:他被盯上了。
在丹陽派弟子面前輕而易舉搶走尸體,武功暫且不論,但輕功應該不會在自己之下,此人到底是誰?
對方有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,卻選擇偽裝自己而不是直接殺了這兩人,可見此人并不想將此事鬧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