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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面對面而坐,才剛坐下,夏赤川就問,「你今天還好嗎?」
是因為剛剛她低落的太明顯了嗎?
明明夏赤川的語氣很平常,她竟然因為這句話,有點激動。
又或者是因為她特別脆弱,才會忍不住過度解讀呢?
「體育課的時候,你好像不大好?」
她還以為,夏赤川是在問剛剛與金宥威的衝突,沒想到操場擦身的那短短幾秒,就被他注意到了嗎?
「今天班上練習跑大隊接力。」
「我害班上輸了。」想到體育課的情形,和剛剛金宥威的逼迫,她的目光又變黯淡。
「在我這一棒……被其他班超越了。」想起那刻的無力與窒息,她的聲音有點抖動。
聽見這三個字,她心一揪,抬起頭,夏赤川神色認真地盯著她,一點也不像挖苦,而是單純覺得,這不是那么嚴重的事。
「為什么你要一個人承擔二十個人的責任?」
柯綠娜也是這樣跟她說的,而她自己也是這樣覺得。
可是金宥威的堅決態(tài)度,加上今天跑步時感受到的阻力,竟讓她無法坦然覺得自己沒有錯。
「剛剛那個人,是我們班的體育股長。」她低聲說,說出她以為,不會輕易開口向他人承認的話,「他覺得我脫下外套應該可以跑比較快,所以希望我跑步的時候可以脫外套,但我不想。」
「他想要怎樣,不代表你要順著他的意。」夏赤川攪拌著義大利麵。
她知道,她當然可以不用順著對方。
只是一想到之后金宥威可能又會說些什么,還有那個質疑的目光,就很沉重。
她低聲說:「只是想到無緣無故被討厭,就很不好受。」
「我倒覺得那不像真的討厭。」
「字面上的意思。」夏赤川的回答很迂回,她沒辦法整理出脈絡。
「學長,那你有參加大隊接力嗎?」她打量夏赤川,思考他的大長腿在這個時刻,一定可以大展身手吧。
「有啊,我是最后一棒。」
她的棒次是相較之下無關痛癢的中間棒次,都感到那么有壓力了,更何況是最后一棒?
在腦內模擬夏赤川要承擔的壓力,她的胃頓時有點不太舒服,停下了手邊的動作。
「我從小學到現(xiàn)在,每次都是當最后一棒。」
「我被超越過,也超越過人。」夏赤川語氣平淡,「我也遇過硬要把勝負託付在我身上的人,但其實大部分的人,并不會在運動會一周后還耿耿于懷。」
「所以……就算我想穿著外套,也沒關係嗎?」
其實,這個問題她已經(jīng)知道了,決定權也在她手上,她卻還是想尋求認可,忍不住問。
「當然,如果班上同學要我拿下眼鏡,我也沒辦法跑。」
「外套跟眼鏡一樣啊,對我們來說是必要的,對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