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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敘拇指摩挲著陳舊的賀卡,“這間紅酒俱樂部,就是蘇婉和張永鋒所在的那間。沈聿成年前跟我說,六月份,俱樂部有個出海的輪渡活動,蘇婉給了他一張邀請函,說上面有我們在調查的東西。”
聽到江敘又提起沈聿成,賀閑星不大開心道:“你有沒有想過,是誰要殺鄒昊滅口?”
江敘垂眼說:“無非是顧俊衍那邊,或者李沛文背后的勢力。但無論是誰,他們的目的都是讓工地案的調查就此止步。”
“李沛文背后的勢力,首當其沖不就是沈聿成的爺爺嗎?你看沈聿成現在的態度,很明顯不會跟我們站隊的。”
“不管怎么說,當年的事跟沈聿成無關。”
“怎么就無關了!”
“十幾年前,他還只是個初高中的學生。”
賀閑星冷哼道:“你就是舍不得他。”
江敘無奈,“我不是舍不得他,只是不想去逼他。那畢竟是他的親人,換作是你,你也會猶豫的。”
“哼,才不會呢。”賀閑星撇撇嘴,“我啊,一定會大義滅親。”
江敘輕笑著揶揄了一句:“有這樣的思想覺悟,體系里少了你,看來損失很大。”
“真是的,你不要跟我嘻嘻哈哈!”賀閑星板起臉,一本正經的樣子在江敘看來有些可愛。
他指著江敘的鼻尖,“沈聿成才不是什么好東西,你整天色迷心竅的,才會被他騙得團團轉。現在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查從前的案子了,那就給我一查到底。要是敢半路放棄的話,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!”
“是是是,賀督察。”江敘點點頭,而后正色道,“不過,我現在有件事,還需要你幫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見顧采繁。”
·
幾天后,顧采繁抱著一束鮮花來到了病房。
她沒有化妝,臉上戴著副夸張的墨鏡。將鮮花遞到江敘手中,顧采繁唇邊揚起不咸不淡的笑,“江先生,真沒想到我們的下一次見面會是在醫院。”
“謝謝你的花。”江敘靠在床頭,精神比前幾天要好了些,“不過顧小姐在給我鄒昊地址的時候,難道真的沒有想過,會在這種地方見到我嗎?”
顧采繁笑容凝滯了一下,“真抱歉,讓你身陷險境,并不在我的計劃之內。”
“請不用在意,”江敘垂眼漫不經心看著懷里還帶著露珠的花,“我不是要顧小姐來向我負荊請罪的,只是還有些事情還想請教你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我很好奇,”江敘抬眼與顧采繁對視,“當年的綁架案,你是怎么懷疑到你父親頭上的?”
顧采繁怔了怔,“江先生說話原來這么直接么?”
“如果不止一次有人死在你觸手可及的地方,你也會這樣的。”
顧采繁目光閃動,緩聲道:“是因為那幅畫。”她的視線像是落在江敘臉上,又像是哪兒都沒看。
“我爸爸雖然是個商人,卻酷愛藝術收藏,其中最癡迷的就是名畫。五年前,他在forres用八千萬拍下的那幅《雨霧中的忒彌斯》,就是他輾轉世界各地才終于找到的。”
“等一下,顧俊衍那幅畫是在forres拍下的?”江敘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信息,不由心頭一驚,資料里對這部分的信息從未提及。
“很巧,對嗎?”顧采繁的笑容里帶著深意,“所有跟那起案子有關的人,最后又都聚在了一起。”
江敘垂下視線。
五年前,賀閑星的弟弟在綁匪逃竄時不幸被挾持為人質中的一員,并因此喪命;而這一切的源頭,那幅16世紀的名畫,竟然就出自他們親生父親的拍賣行。
難道真的只像顧采繁所說,是巧合嗎?
“我爸爸私生活混亂,兒女很多。比起孩子,他更寶貝他的收藏品們。更何況,我因為母親的關系,打小就不受他的喜歡。”
顧采繁收起了笑意,“聽到綁匪索要的是《忒彌斯》,我那時已經做好了被撕票的準備。只是沒想到兩天后,他居然真的用畫把我換了回去。這對我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。比起突如其來的父女情,我更愿意相信這背后有其他的陰謀。”
江敘一時無言,只是低聲陳述:“綁架案后,《忒彌斯》就銷聲匿跡,可是顧俊衍從來沒有到治安總局來提過要我們幫他找畫的請求,這在失主里很少見。”
“他當然不會去找,”顧采繁譏諷道,“假畫有什么收藏的價值呢。”
“假的?”江敘愕然,“他用假畫贖你回來?”
“不,”顧采繁搖頭說,“綁匪里有懂行的,他給綁匪的是真畫,只是那幅畫在后來被掉包了。我猜,就是在治安局和綁匪們發生火拼的時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