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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可能而已,誰也說不好會發(fā)生什么。
那為什么葬禮那天晚上,你要說那種話?那是你的心里話吧?你覺得是我的錯吧?你說實話!
夠了!別再說這些沒用的話了!行伸忍不住吼出聲。
憐子趴倒在桌上,纖瘦的肩膀伴隨著嗚咽聲上下起伏。
行伸走上前,把手覆在她的背上。憐子啊。
嗯?
我們要不要從頭來過?
憐子仍然趴在桌上,但呼吸漸漸平緩。什么從頭來過?怎么從頭來過?
我們再生一個孩子,把他養(yǎng)大。
憐子緩緩起身,雙眼通紅。你是認真的?
我看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嗎?我們再這樣下去就完了,必須想辦法振作起來,為此,我們必須先找回人生的意義。對我們來說,人生的意義只可能是孩子,你不這么認為嗎?
孩子啊憐子呼出一口氣,抬起頭來,可是我都已經(jīng)快四十了。
也有人在這個年紀生孩子。
可我一直沒能懷上第三胎啊。生下尚人后,夫婦二人抱著懷上就生下來的心態(tài),并未采取避孕措施,但正如憐子所言,她一直沒有懷上第三胎。
順其自然可能不行,我們?nèi)メt(yī)院看看吧。
憐子瞪大了眼睛。孩子她低語著,似乎恢復(fù)了些活力。
這主意不壞吧?行伸的嘴角微微上揚。他不禁想,自己有多久沒對妻子微笑過了?
兩天后,經(jīng)憐子的熟人介紹,他們來到一家專治不孕的機構(gòu)。面容和善的院長向他們介紹了排卵監(jiān)測、人工授精、體外受精等方法。也有人在最后一次分娩的十多年后又懷上了,四十歲左右還有希望。院長斬釘截鐵的話語在行伸心中有力地回響。
從這天起,夫婦二人開始接受不孕治療,同時也終于開始向前邁步。他們對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感到訝異:原來抱有目標竟是如此美妙!
正如他們預(yù)想的那樣,治療過程困難重重。兩人一早就放棄了排卵監(jiān)測和人工授精,決定采用體外受精,但依然無法成功。每次嘗試失敗,憐子都很是沮喪。行伸盡力不流露出哪怕一絲失望,但也免不了日漸消沉。
經(jīng)濟負擔(dān)很重,憐子身心承受的壓力更是令人擔(dān)憂,還是放棄吧行伸的想法漸漸趨于消極,卻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治療進行了十個月,一天,憐子從機構(gòu)回來時,行伸見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。不等她開口,行伸便已心領(lǐng)神會,心中充滿一種超越預(yù)感的確信。
難不成
嗯!憐子點了點頭,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?
行伸走近憐子,緊緊擁抱眼前這具孕育著新生命的纖細身體,久久無言。男孩還是女孩?這并不重要。
裝飾在架子上的照片映入眼簾,那是死去的兩個孩子的照片。行伸想起,明天距離那場地震剛好一年。
新的生命也許是繪麻和尚人送來的禮物,他不禁這樣想。
第1章
料亭旅館辰芳的退房時間是上午十一點,今天最后動身的是一對來自保加利亞的老年夫婦。兩人身材高大,并排在換鞋處一站,襯得玄關(guān)有些擁擠。
芳原亞矢子走到格子門外等待兩人。天空湛藍,空氣干燥,此時最適合享受秋日出游的快樂了。
來自異國的夫婦也走出旅館。那位先生滿面春風(fēng),用英語對亞矢子說著什么。如果亞矢子沒聽錯,對方說的應(yīng)該是:非常感謝,料理很美味,我們享受到了優(yōu)質(zhì)的服務(wù)。于是亞矢子也用英語答道:客人滿意是我們的榮幸,請務(wù)必再度蒞臨。這些話近年來幾乎每天都掛在嘴邊,所以亞矢子對答如流,只是對發(fā)音沒什么自信。